这些隐甲虫,散在云城的各个角落。
有的趴在城门楼子的瓦缝里,有的贴在茶馆的房梁上,有的藏在长街两边的屋檐底下。
这会儿,它们同时抬起了头。
几十道画面,一齐涌进了苏明远的识海。
画面的正中间,是城中心那座暗红色的七层木楼。
最顶上那一层,三重禁制正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金的,青的,白的。
把多宝阁的七楼裹得严严实实。
“轰——!”
一声闷响,从屋里传了出来。
只见。
第一重禁制猛地往外一鼓。
然后。
“咔”的一声。
一道裂纹,从正中间绽开。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像蛛网一样往西面爬。
“咔嚓——!”
第一重禁制,碎成了漫天的金色光屑。
营地里,陶哲凑到苏明远身边,压着嗓子问。
“组长,怎么样了?”
苏明远没睁眼。
“张阁主己经和血魂宗的长老交上手了。”
话音刚落。
屋里,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重禁制上,透出了一片暗红色的光。
是万魂幡。
那片红光里,有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在扑腾,拼了命地往外撞。
“咔嚓——!”
第二重禁制,也碎了。
青色的光屑往外一喷,扑在窗纸上,窗纸“噗”的一声,烧出了一个洞。
只剩下最后一重。
苏明远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七楼窗棂上的那只隐甲虫身上。
它六条腿死死扣着窗棂,翅膀收在壳底下,一动都不敢动。
屋里那两股气息,疯狂地对撞。
每撞一下,第三重禁制就被削弱一分。
撞到第三下的时候。
“啪。”
一声轻响。
第三重禁制,也没能撑住。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苏明远一个念头下去。
那只隐甲虫松开六条腿,翅膀一振,顺着窗纸上那个烧穿的洞,钻了进去。
画面一下子清楚了。
七楼,己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地板塌了一大片,露出底下六楼的房梁。
西面墙上全是裂缝,横一道,竖一道,最宽的那道,能塞进去一只手。
那张长案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一截翻在墙角,另一截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屋里站着三道人影。
一道暗红。
一道月白。
还有一道,也是月白的。
那张脸跟张景行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表情。
是那具化神傀儡。
厉无道站在屋子东头,左手腕上那圈幡纹亮得发红。
万魂幡己经涨到了一人多高,悬在他身侧,幡面上的人脸全张着嘴,冲着对面无声地嘶吼。
张景行站在西头,手里捏着一柄刻刀。
刻刀只有手指那么长,刀尖细得像针。
他脚边,躺着如意。
如意蜷在那儿,眼睛闭着,脸白得跟纸一样,胸口只是微微起伏。
“张景行。”
厉无道开口了。
“你护得了她一时。”
“护得了她一世?”
张景行没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如意。
然后抬起脚,往她腰侧轻轻一挑。
如意整个人被挑了起来。
却不是往上。
是往旁边一送,正正好好送进了地板上那个塌开的大洞,往六楼掉了下去。
六楼。
孙婆婆拄着拐,站在楼梯口。
头顶的楼板一首在抖,灰一层一层地往下落。
楼梯上,几个伙计扶着墙,腿软得一步都挪不动。
头顶那个大洞里,一道人影掉了下来。
孙婆婆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股元婴巅峰的气息从她身上涌出来,托住了那道人影。
如意轻飘飘地落进了她怀里。
孙婆婆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心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