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阁主,您就一个人,难不成还能再变出来一个?”
陈榕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张景行也没有解释。
他把手伸进储物袋,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用黑布裹着的长条物件,往地上一放。
“咚。”
声音很闷。
显然,此物的分量不轻。
黑布外头,还缠着几道麻绳,绳结打得极紧。
“苏小友,劳你帮我解开。”
苏明远也不废话,蹲下身,把那几道麻绳一道一道解开,又捏住黑布的一角,往旁边一掀。
矿灯的光照了上去。
陈榕“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布底下,竟然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人形的傀儡。
身量跟张景行差不多,西肢俱全,连指节都雕得清清楚楚。
通体玉白,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可它没有脸。
额头、眉骨、鼻梁、嘴唇,全都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像一块没雕完的玉胚。
韩莉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后背有点发凉。
“这是”
“之前练手的东西。”
张景行说。
“当年炼那具化神傀儡之前,我先炼制了它。”
他低头看着那具傀儡。
“后来那具化神傀儡炼制成功了,这一具练手之物,也就没用了。”
“一首扔在袋子里,好些年没动过。”
“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陶哲在通讯器里听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张阁主,冒昧问一句。”
“这东西,真能骗过金丹修士?”
“现在自然不能。”
张景行答得很干脆。
“它现在只是一具空壳。”
“金丹修士的神识扫过去,看见的就是一块死物。”
他抬起一根手指。
“要让它变成张景行,还差三样东西。”
“头一样,一滴本命精血。”
“修士的气息,全藏在本命精血之中。血魂宗的人,就是靠这个来找我。”
“而这滴精血进去,它身上就有了我的气息,跟我本人分毫不差。”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样,一缕神魂。”
“光有气息还不够。金丹修士的神识扫过来,扫到的是一具没有神魂的东西,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得有神识波动。”
“而要有神识,就得给它一缕魂。”
“我从自己识海里分一缕神魂出来,寄放到傀儡身上。”
“神识一扫,扫到的就是一个识海重创、奄奄一息的张景行了。”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停了一下。
“第三样,则是灵纹指令。”
“按理说,傀儡是要人操控的。”
“可我现在这副样子”
他苦笑了一声。
“别说隔着几百里,就是隔着三丈,我都指挥不动它了。”
“所以只能提前刻一道指令进去。”
“届时,它就会照着指令走,不用人为操控。”
巷道里没人说话。
陈榕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刻什么指令?”
“自然是逃跑。”
张景行说。
“往远处逃,逃得越远越好。”
“追兵慢了,它就等一等;追兵近了,它就拼命跑。”
“一首把人引走,引到那缕神魂耗尽为止。”
“神魂一散,它就从天上掉下去,摔个粉碎。”
他顿了一下。
“在他们眼里,张景行就死在了那里。”
“不行。”
韩莉开口了。
她从行军垫边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
“前辈,您识海本就受了重创。”
“这几天能醒过来,全靠您自己的修为硬撑着。”
“这时候再分一缕神魂出去”
“死不了。”
张景行打断了她。
“最多再昏睡几天罢了。”
韩莉还想再说。
张景行抬起眼,看着她,笑了笑。
“丫头,我活了八百多年。”
“伤成什么样会死,伤成什么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