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矿场,坑底巷道。
矿灯挂在岩壁的铁钩上,照出一圈昏黄的光圈。
光圈边上,坑坑洼洼的石壁像一张长满麻子的脸。
“他们往南来了。”
苏明远睁开眼,只说了这么一句。
韩莉正跪在行军垫边给张景行换药,镊子夹着半块纱布,停在了半空。
陈榕从巷道口探进半个脑袋:“苏组长,你说谁来了?”
“血魂宗的三个追兵。”
这几天,苏明远一首盯着那三个人,一刻都没敢松。
头三天,那三人在赤沙河两岸来回打转。
先把北岸搜了一遍,又顺着河道往东西两头各搜出去上百里。
今天一早,那三个人终于掉了个头。
开始往南追来了。
苏明远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划了道横线。
“这是赤沙河。”
横线底下,他又往南拉了三道竖线,一道挨着一道,间距一样宽。
“血魂宗的人,分了三路。每一路隔着二十里,齐头往南推进。”
陈榕蹲下来,盯着那三道线看了两息,又顺着中间那道往下看——
看到底的时候,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苏明远在那道线的尽头画了个圈。
“这个圈是咱们现在待的地方。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到达我们所在的张家矿场。”
巷道里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岩壁深处渗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苏明远按下通讯器。
“陶哲。”
“在!”
那边几乎是秒接。
“血魂宗的追兵往我们这里来了,一共三个金丹修士。”
通讯器那头静了两息。
然后是一阵敲平板的声音,哒哒哒哒,又急又密,跟下冰雹似的。
“组长,他们现在的目的不是赶路所以,一个时辰,它们顶多前进二十里的距离。”
“赤沙河到张家矿场,大概有三百一十多里。”
敲击声停了。
“十五六个时辰。”
“也就是说,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到我们这里,或者从咱们头顶上飞过去。”
陈榕咬了咬后槽牙。
陶哲的声音又压低了一截:“而且矿场再往南五十里”
他没说完。
也不用说完。
再往南百来里,是连通大夏的传送门。
“锵——”
陈榕把剑拔出来半截。
“三个金丹而己,怕个球。”
“组长,你守着这儿,我带两台机甲出去半路截他们。他们自己分成了三路,正好逐个击破。”
苏明远没接话。
他把手伸进袖子,摸出一样东西,递到陈榕面前。
那是一块腰牌。
暗红色,巴掌大,正面刻着一滴血,背面则是腰牌主人的名字字:周平。
正是从赤沙河边捡回来的那块。
陈榕接过来,正面翻一遍,反面又翻一遍。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你知道那三个人,为什么一口咬定赤沙河这一片有问题??”
陈榕一愣。
苏明远接着替他回答。
“血魂宗弟子出门,每人两块命牌。一块留在宗门,一块交给领队的师兄揣着。”
“周平他们一死,领头那个怀里的命牌当场就碎了。”
“人所以,死在哪儿,他心里门儿清。”
他竖起三根手指。
“你把这三个也宰了,他们留在宗门的命牌,照样会碎。”
“前后不到十天,同一片地界,五个金丹接连惨死。”
“换你是血魂宗的长老,你怎么想?”
陈榕的嘴张开了。
半天没合上。
“他会想,赤沙河往南,蹲着一股势力。
苏明远把腰牌收回袖子里。
“一股能悄无声息吃掉五个金丹的势力。”
“下回来的,就不是三个金丹修士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可能是元婴修士,也可能是化身修士。”
陈榕手里那半截剑,一寸一寸,插回了鞘里。
“咔哒。”
声音不大,听着却格外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