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岳是其他宗门派来的卧底?”
苏明远心里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你有证据吗?”
孟川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句话一出口,对方多少会有些惊讶。
可苏明远神色如常,像是听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孟川心里没了底,声音也低了下去。
“没有。”
“没有证据,那你凭什么说他是卧底?”
孟川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对万魂幡,一点都不上心。”
孟川说得很慢。
“血峰山的弟子,只要拿到了炼幡的法门,没有一个不上心的。”
“赵猛为了凑齐人魂,当月就屠了周围七八个村子。”
“宋昭更是天天缠着宋师兄,求他从储魂葫芦里分几道魂出来。”
“就连我”
他顿了一下,见苏明远的眼神愈发冷冽,便没有再往下说,首接换了个话头。
“可郑岳不一样。”
“他手里也有一面魂幡,可我跟了他快一年,从没见他出城收过一道魂。”
“有一回,宗门派他去收城北的一个镇子。他拖了三天才动身,魂幡上一道新魂都没有增加。”
“回来以后,他跟宋师兄说,那镇子的人己经跑光了。”
孟川抬起头。
“可后来,我自己去那个镇子看过。”
“人一个没走,都还在那个镇子里正常生活。”
苏明远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那天夜里,郑岳站在他门口说的那番话。
——拿凡人的魂魄炼幡,这样的宗门,和那些域外妖魔,又有什么区别?
当时,他只当郑岳是有感而发。
一个能在血魂宗藏上几十年的人,说几句漂亮话,并不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宁可拖着宗门的差事,冒着被人看出破绽的风险,也要放过整整一个镇子的人。
这样的人,心里装的是什么,己经不用再问了。
从妖兽谷到现在,苏明远心里对郑岳那点若有若无的戒备,到这一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可紧跟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连孟川这样一个金丹中期的弟子,都能从这点小事里看出破绽。
等进了仙府,身边是成百上千个血魂宗弟子,郑岳还能藏多久?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接着问。
“这些事,你跟宋师兄说过吗?”
“没有。”
“为什么不说?”
孟川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没有实据就报上去,宋师兄只会嫌我办事毛躁。”
“郑岳在血峰山待了几十年,人缘不差。我空口白牙说他是卧底,宋师兄信不信两说。郑岳要是反咬一口,我连辩的地方都没有。”
“我想先把证据做实了,再报上去。”
他顿了一下。
“到那时候,人证物证都在,他想赖也赖不掉。”
苏明远点了点头。
这倒像是孟川会做的事。
话少,心思却不少。
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跟着落了下去。
孟川手里只有怀疑,没有证据,而且还没往上报。
也就是说,宋师兄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下一回再被宋师兄叫过去问话,他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侧过头,往石室角落里看了一眼。
蛊母站在那里,掌心托着那只母蛊,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孟川心脉上的子蛊,从头到尾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动。
这说明,他此刻说的这些话都是实话。
没有半分虚假。
苏明远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
“说说你身边的人吧。”
孟川一怔。
“身边的人?”
“没错,就是平日里经常跟你打交道的人。”
孟川这才明白过来。
对方要顶着他的脸回去,自然得知道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和我关系最好的,是赵猛。”
“我们是同一批入的门。”
“他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