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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沈剑心听在耳朵里,一个字,一座山。
三座山,压得他,半天没动。
他认识她这么久。
就没听她说过这个字。
从寂山村到渭水河,再到北境长城,然后越过妖蛮大军来到这里。
沈剑心现在还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但知道一定很难,难道她会说出之前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话。
路只有去,没有回。
跟谁说去。
没人可说,就收着。
收着收着,就成了不会说。
今夜,会说了。
冲着他,一个人。
沈剑心搂着她肩的手,收紧了。
收紧了,又怕硌着她。
又松了半分。
一收一松,来回了两趟。
他心里,把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她怎么进的城,怎么躲的渊,怎么封的五感。
过完了,他发现。
这里头的事,一件比一件弯绕。
一样一样,全是弯的。
可她受的那些,一天一天,明明白白。
弯绕的,他懒得分了。
他只认,不绕的那一件。
认下了,天塌下来,也这一件。
他低下头。
贴着她的发顶,开口:“放心,接下来交给我。”
这三个字,他说得不快。
一个字,一个字,落进她耳朵里。
怀里的人,还是没应声。
可那只攥着他衣袖的手,松开了。
不是松开他。
是松开了,她自个儿绷了这些天的那股劲。
那股劲一松,整个人,往他怀里,陷了半寸。
这半寸,比什么应答,都作数。
人在他跟前,能把劲松了。
这一条,比什么山盟海誓,都重。
封着的五感,不用再死死封着了。
悬着的伏魔,不用再替她挡了。
算好的那条路,不用再一个人走了。
这几样,她攥了几十个日夜。
说撒手,就撒手了。
撒在他跟前,撒得,干脆。
一样一样,都卸给了眼前这个人。
沈剑心站得稳稳的,让她陷。
卸完的人,轻了。
轻得,像要在他怀里,睡过去。
她的呼吸,贴着他心口,一点一点,匀了下来。
伏魔悬在旁边,剑尖冲下,离她,不到半尺。
它也不震了。
守夜的人换了。
先前的岗,它站完了。
它的话,这会儿,说完了。
就悬在那儿,陪着。
一柄剑,陪两个人。
渊壁上,剩了薄薄一层光。
亮着,不闪。
雨声,在几十丈的渊外头,下着。
落不进来。
这渊底一小块地方,让两个人,占下了。
静了不知道多久。
心湖里,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像大江大海的面上,落了两粒石子。
两道剑意。
从渊口上方,几十丈的高处,压了下来。
压下来,不带一点声张。
渊壁上那层薄光,齐齐,暗了一线。
隔着几十丈的深,隔着满渊的静,直直,压进他的湖里。
他那片海,刚涨满没多大会儿。
涨满的海,最是安稳。
四下里的动静,海面上一丝,都瞒不过。
这两道落下来,海面上,就见了分晓。
一道压出的纹,深。
一道压出的纹,绵里藏针。
一道剑意,沉得老气。
像一块,压了几辈子的老船板。
又宽,又厚,压下来,不声不响。
另一道,也是沉的。
可那道沉里,带着笑。
笑着,也压人。
沈剑心抬起了头。
渊口上方,黑压压的。
怀里,李桃庭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也感觉到了。
封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