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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咧开嘴,笑了。
“晏兄弟,你们怎么都来了?”
这一声,满城,都听见了。
真龙的龙子。
管剑庭的剑魁,叫,兄弟。
叫得,亲亲热热。
亲热得,像方才,满城的杀气,跟他没一点相干。
城头上,温白珪的嘴角,挑了一下。
沉璧的眼睛,弯得更弯了。
渡船那头,崔嵬把眼,挪去了别处。
满城的雨里,有人把伞,忘了收。
有人把嘴,忘了合。
满城这一夜,剑看过了。
雷也看过了。
金光,也看过了。
这一声兄弟,最没处搁。
有明白人,在人群里,小声,交了底。
真龙,是老龙王的种。
剑魁,是山上的顶梁。
这两家,论上兄弟了。
这一夜,提剑城站在了,什么样的门槛上。
谁心里,都没了数。
没人接话。
接不上。
晏迟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先打了个哈欠。
那个哈欠,打得很长。
打完,眼角,还挂了点水光。
那一副,没睡足的样子。
满城看了半夜,都看熟了。
熟归熟。
熟到这会儿,没人敢当,他真困。
打完,才慢慢开口。
“敖义。”
一声,回得,平平整整。
“去剑庭,看看。”
“正好,你父王,还有其余三位,不假时日,也就到了。”
说完,等他。
敖义脸上的笑,顿了一顿。
顿完,又挂了回去。
挂得,比方才,还灿烂些。
他低头,把自个儿的袖口,捋平了。
捋了两遍。
捋完,袖口上,压根,没褶子。
真龙家里的事,提剑城的人,只在话本里,见过。
话本里,龙王爷,管着大江大河。
其余三位是谁,满城,数不上来。
数不上来的,都不敢猜。
见过,也就见过了。
没人敢,多想。
听得懂的,就敖义一个。
他捋袖口的手,这会儿,停了。
满城离得远。
看得见的,就一只手,停了。
看不出,深浅。
晏迟又说了一句。
“而且这话,还是你父王说的。”
顿了顿。
“不去,也要去。”
这一句,语气,还是轻的。
满城,齐齐,打了个哆嗦。
各自揉了揉,自个儿的后脊梁。
揉完,又觉得,自个儿,没出息。
可后脊梁上,那一阵麻,是实打实的。
城头那一线雷光,没动。
满城的耳朵里,雷音,过了半晌,才散。
方才那句,不去也带去。
满城,品了又品。
品出来的,就一个字。
哄。
哄孩子的话。
哄的,却是一条真龙。
敖义小声,跟晏迟,确认了一句。
“……我父王,原话,就这么说的?”
“原话。”
敖义,没话了。
满城,也没话了。
敖义这才尴尬地笑了笑。
“来到这里,自然要去剑庭。”
“你不说,我也要去。”
说完,还把腰杆,挺了挺。
挺得,理直气壮。
像方才地上,装晕装了半夜的,另有其人。
地上的水洼里,他躺出来的那个人形。
雨一泡,散了。
说完,他又看向鸾。
鸾的剑,还提着。
剑尖,指着他方才躺过的,那块青石。
他就站在三步外,笑。
笑得,比方才,殷勤了些。
殷勤里头,还带着,三分小心。
她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