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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殿后(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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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定了。

定在哪儿,哪一天定的,话里没有。

半截话,就这么长。

半截话,就是全部交代。

他没应,也没推。

枯荣看着他,看了有一会儿。

玄相境的眼神,看不出深浅。

看完,才转身。

枯荣走到墙楼拐角,那背影停了半步。

没回头。

又走了。

背影没入墙楼后头。

人走了,话音也走了。

这一回,城头连回音都没剩下。

整段城头,又剩了一个人。

枯荣走了,城头彻底静了。

白袍坐在老位置,阖眼。

心口那条线,还在。

不紧,不动。

像埋在深水里的一根线。

另一头在哪儿,不知道。

只知道,还连着。

他没去扯那条线。

留着,就好。

这条线最静的时候,就是如今这样。

两边都安生,线就安生。

这条线,他不常碰。

偶尔指头搭上心口,搭一会儿,就拿开。

像探一眼熟睡的人,怕吵着。

气血,一寸一寸沉下去。

连日厮杀的时候,气血是浮的。刀锋上滚,火气顶着,沉不下来。

如今空城独坐,杀声远去,气血反倒一寸一寸,往骨头缝里沉。

呼吸也慢下来。

一息,比一息长。

沉到后来,皮肉一层一层松开,骨头一根一根站出来。

骨头缝里有细响。

像冻土开化,咔的一声,又一声。

金刚骨在门槛外头,一声一声,敲着门。

他摊开手,掌心朝上。

骨头在手底下,温温地烫。

指头攥了攥,又松开。

攥的时候,骨节里咯咯两声,比十天前沉。

从前隔着一步。

这一坐,近了半步。

再坐,又近半寸。

临门一脚。

门就在那儿。

这道门槛,他练了几十年,从来没离得这么近过。

这一脚什么时候落,他心里有数。

不急。

手边,本命飞剑瀚海,横在膝上。

剑身不鸣。

剑穗垂着,一动不动。

剑穗上落了点浮尘。

他没拂。

本命飞剑通灵。

主人静,它比主人还静。

剑,也不急。

一人一剑,一坐,就是一天。

饿了,从怀里摸块干粮。

渴了,墙根下还有半缸存水。

半缸存水,是撤军时特意留下的。

谁留的,他没问。

垛口下头,白天晒透的砖,夜里往外放热气。

他靠着,像靠一炉文火。

空城头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后半夜露水下来,他肩头的白袍上凝了一层细珠。

天亮,又干了。

守到第几天,他没数。

日子,如今没人替他数了。

日头升了,落了。

升了,又落了。

南边撤走的人,这会儿该过谷口了。

当年进谷的道,如今是出谷的道。

那头的人,该走出来了。

天黑透了。

夜空底下的长城,黑一道,横在天底下。

北边的天,比南边黑一层。

那片黑压压的大军,跟夜色连成一片,望不出界限。

北边那片黑里,号角也歇了。

更北的北方,星星比南边密。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挑了最北的那颗,看着。

看着看着,那颗星沉了下去。

北边的天际线,还是黑的。

白袍沈剑心睁开眼,望向北方。

心口那条线,还静静躺着。

它听它的,他想他的。

望过城外那片黑,望向更远、望不见的那一头。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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