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
在一个兽族小部落的边缘,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位刚刚生产完的狼族女性。她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恐惧,看也不看怀中那个嘤嘤哭泣的、明显带着人类特征(有着人类婴儿身体,却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狼耳,屁股后面还有一小撮狼尾)的新生儿。她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然后像是丢弃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狠狠地将那襁褓扔进了远处茂密的、布满尖刺的灌木丛中!随即头也不回地、踉跄着跑回了部落。
婴儿微弱的哭声在荆棘中响起,很快就被灌木的刺痛弄得更加凄厉。
那一刻,杨随风一直紧绷的弦,断了。
“清瞳!”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清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没有丝毫犹豫,异色眼眸中魔力流转,扭曲空间的力量无声发动。下一刻,那个被遗弃在荆棘中的狼耳婴儿,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地托起,跨越数百米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杨随风怀中,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杨随风小心翼翼地抱住这个轻得像片羽毛、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用指尖凝聚一丝温和的水元素,湿润他干裂的小嘴。孩子感受到温暖和滋润,渐渐停止了哭泣,睁开湿漉漉的、带着一丝懵懂蓝意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抱住他的人。
“我们……不能救所有人。”杨随风的声音低沉,仿佛在对孩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和身边的两位女子说,“但眼睁睁看着……我做不到。至少这一个……带回去。”
他看着怀中这个因为混血而被亲生母亲厌恶抛弃的小生命,再回想一路所见的种种冷漠、残酷、挣扎和死亡,心仿佛浸入了冰海,一片冰冷。他彻底理解了当初在神之空间,创世神琼那冷漠话语背后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赤裸裸的残酷规则。
但是,理解不代表认同。
他的心很冷,为这个世界的冰冷规则而冷。
但他的血,并未冷却。
他对自己选择的路,从未后悔。
抱起这个孩子,就是他对自己内心、对人性底线最坚定的回答。
他,还是个人。
清瞳和兰琪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怀中安然睡去的婴儿,眼中都流露出复杂而柔软的光芒。她们一左一右,更紧地靠近了他。前路或许更加艰难,但这条并肩而行的路,她们会陪他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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