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风波后,林宇轩安静了三日。
方书然趴在桌沿。
“王兄,你说他是不是改过自新了?”
王立正在抄《孟子》归类,笔尖没停。
“你觉得呢?”
方书然琢磨了一下。
“不像。”
王立道:“你终于开始尊重自己的脑子了。”
方书然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第三日午后。
赵怀安进门时撞到了门框。
他双手空着。
王立瞥去一眼。
“书呢?”
赵怀安站定。
“没了。”
方书然猛地坐直。
“什么没了?”
赵怀安低下头。
“《孟子旧疏》《四书疑义》《前朝策问辑》。”
“我昨日放在藏书楼寄柜里,今日去取,管书的老伯说我已经还了。”
王立把笔搁在砚台上。
“你还了?”
赵怀安摇头。
“借阅簿上有我的名字,还书日期也写了,字迹……像我的。”
王立站直身子。
“走。”
方书然赶紧套上鞋。
“现在去?”
王立拉开门。
“等明年清明再去,书能自己爬回来?”
藏书楼内门窗紧闭,纸墨味常年不散。
管书老仆姓陈,正坐在门边烤手,见几人进来,抬眼一瞥。
“又是你们。”
王立拱手行礼。
陈老仆拨弄炭火的手停下。
“何事?”
王立道:“查赵怀安还书记录。”
陈老仆眉头倒竖。
“不是查过了?簿子上白纸黑字!”
王立看着他。
“白纸黑字不等于真实。”
陈老仆把火钳往铁盆沿上一磕。
“你怀疑老夫作假?”
王立道:“我怀疑有人把您当傻子。”
方书然往书架后缩了半步。
陈老仆盯了王立片刻,转身把厚重的借阅簿砸在桌上。
“看!”
王立径直翻到对应页码。
赵怀安的名字端端正正填在还书栏里。
字形瘦,收笔轻,末尾拖着一小截。
确实是赵怀安平时的写法。
赵怀安站在半步外,手指死死绞着袖口。
王立端详片刻,朝旁边抬手。
“赵兄,拿笔,写‘赵怀安已还书’。”
赵怀安接过陈老仆桌上的秃笔,在废纸上写下五个字。
王立将废纸与借阅簿并排推到桌中央。
陈老仆原本满脸不耐,目光扫过两行字,身子忽然往前倾了倾。
王立手指点在借阅簿上。
“赵怀安常年帮人抄书,起笔轻,落笔匀,中段极稳。”
他的手指移到那个‘安’字上。
“借阅簿上这个人,尽力模仿字形,却掩盖不住手腕的习惯,起笔压得极重,转折处下意识发力,宝盖头收得僵硬死板。”
陈老仆目光凌厉起来。
王立看向赵怀安。
“你是左手写字。”
赵怀安点头。
王立敲了敲借阅簿的封皮。
“这签名,是个惯用右手的人,在模仿左撇子的发力。”
陈老仆拿起废纸和簿子,迎着窗缝漏进来的天光照了半晌。
他把簿子放回桌上。
王立问:“陈伯,近三日,谁翻过借阅簿?”
陈老仆道:“每日来借书的人几十个,谁不翻?”
王立接着问:“谁专门查过过去的记录?”
陈老仆略作回忆。
“林宇轩来过,说要查自己的一本《礼记集说》到底还了没有。”
王立动手往回翻了二十多页。
“他的记录在前面。”
王立又翻回赵怀安那一页。
“他查自己的书,手滑翻出二十多页?”
案台前陷入死寂。
王立合上借阅簿。
“陈伯,麻烦去请严训导。”
赵怀安猛地抬头。
“立哥!”
王立转头。
赵怀安低声急切道:“会不会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