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赶紧记。
王立又道:“进考场后,不要急着动笔。题目读三遍。第一遍看字面,第二遍找题眼,第三遍想考官要什么。”
许崇文点头:“第三呢?”
王立把筷子放下。
“别跟我抢名次。”
许崇文的笔停住。
刘安抬头。
钱三也愣了。
李牧之端着茶,慢悠悠道:“他应该是在开玩笑。”
赵怀安小声补刀:“应该。”
王立看向两人:“你们若真能抢到,算你们本事。”
许崇文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王兄放心,我尽力抢。”
刘安也笑:“能被王兄防一防,也算有脸。”
王立点头:“有这个心气,比求稳强。”
他把卤肉往钱三那边推了一点。
钱三感动道:“立哥,你今日像个人。”
王立看他。
钱三立刻改口:“我是说,像个好人。”
李牧之道:“越改越危险。”
饭后,书院静下来。
王立没有继续写。
他换了身旧衣,独自出了门。
赵怀安追到门口:“立哥,你去哪?”
“散心。”
钱三震惊:“考前还能散心?”
王立道:“人绷太久,会断。”
李牧之抬眼:“你别掉河里。府试少个对手,沈明远会失望。”
王立道:“放心。我若掉河里,也先把你拉下去。”
李牧之低头喝茶:“那我不送。”
城里比书院热闹。
府试在即,客栈挂满了考生的牌子。书坊门口挤着人,卖笔墨的小摊嗓门比说书先生还大。
王立沿着护城河走。
河边柳枝垂下来,水面浮着碎光。小贩举着糖葫芦从桥下过,吆喝声拖得很长。
他买了一串。
前世大考前,他也会散步。
不为了想题。
只是让脑子知道,天还在,路还在,世界没有只剩一张卷子。
走到石桥上时,迎面来了个人。
灰袍,旧履,手里拎着一卷书。
方渊。
方渊也看见了他,脚步一顿。
“王案首。”
王立拱手:“方先生。”
方渊看了看他手里的糖葫芦:“考前出来走走?”
“嗯。”
“好习惯。”方渊道,“有些人越到考前越把自己关死,最后不是输给题,是输给自己。”
王立道:“先生不像随便夸人的人。”
方渊笑了一下:“我也没夸你。我夸这个习惯。”
王立点头:“那我替习惯谢过。”
方渊愣了愣,又笑。
两人站在桥边。
河水从桥洞下穿过,带着一点泥腥味。
方渊忽然道:“我多嘴一句。”
王立侧头。
“韩子章阅策论,有个习惯。”
王立手里的糖葫芦停住。
方渊道:“他第一眼,只看开头三行。”
王立没出声。
方渊继续:“三行抓住他,他会往下读。三行平,他便先判中等,再看有无硬伤。”
这话不长。
却值千金。
王立把糖葫芦收到身侧:“先生确定?”
“我在府学任过教谕。”方渊道,“五年前,我看过他阅卷。许青山那篇文章,前面三行太直。韩子章看完便搁到一旁。后来我替许青山说话,才有后面的事。”
许青山。
旧案。
王立眼神落到桥栏上。
方渊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说自己的经历。
可越平,越藏着东西。
王立道:“先生为何告诉我?”
方渊转头看河:“因为你有机会赢他。”
“只是赢?”
方渊沉默片刻。
“也因为你若输得不明不白,会有第二个许青山。”
王立看着他。
方渊没有躲。
“王案首,我知道你防我。”方渊道,“你该防。一个被旧事困住的人,容易把别人当刀。”
王立道:“先生觉得我是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