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渊承认得很干脆,“但刀也分砍人的刀,和开路的刀。”
王立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
“先生这话,像在给自己减罪。”
方渊点头:“也像。”
王立把竹签丢进桥边竹篓。
“我记先生这句话。但我不会替任何人报私仇。”
“我知道。”方渊道,“所以我才敢说。”
王立拱手:“多谢。”
方渊回礼。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开头三行,不要奇。要准。”
王立道:“准到什么程度?”
方渊道:“准到韩子章心里骂你,也得看完。”
说完,他下桥离去。
王立站在原地,看河水流过桥影。
三行。
原来生死线在这里。
这条线,韩子章不写在律例里。
却写在他的习惯里。
回到书院时,申时刚过。
钱三正在烧水,赵怀安在背经,李牧之伏案改稿。
王立一进门,三人同时抬头。
李牧之道:“你散心回来,神色不对,捡了银子?”
王立把三篇策论摊开:“比银子值钱。”
钱三立刻跑过来:“多少?”
“开头三行。”
赵怀安放下书:“什么意思?”
王立把方渊的话说了一遍。
屋里安静下来。
李牧之的脸色先变:“若是真的,那我们前面铺垫太慢。”
赵怀安拿起自己的稿子,急了:“我每次起笔都要先引经。”
王立道:“引经没错。错在让经句替你绕路。”
钱三挠头:“三行就定生死?这也太不讲理了。”
王立道:“阅卷的人多,卷子也多。讲不讲理不重要,习惯就是规矩之外的规矩。”
李牧之皱眉:“那怎么改?”
王立提笔,在自己一篇策论开头划掉两句。
原文是从《礼记》起,先讲教化之本,再谈县学。
他改成:
“教化之兴,不在民畏训条,而在士有入学之门。门开,则礼法有根;门闭,则风俗只剩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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