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进士那天,我在墙根蹲了半个时辰,眼泪就没停过。不是难过,是觉得值。爹要是还活着,也该笑。”
方惟没有说劝慰的话,只把酒坛往他手边推了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弟弟摊上了好大哥。”
钱大牛摇头:“不是我好,是公子好。要不是公子拉了钱三一把,他现在还在庆宁府种地呢。钱三脑子直,读书慢,可公子从没嫌他笨。”
船舱里,王立躺在铺上,看着头顶的木板,没有出去。
外头阿福小声插了一句:“公子嫌过。他天天骂钱三笨。”
钱大牛道:“骂归骂,没丢下。”
阿福顿了顿:“这倒是。”
王立闭了闭眼。
柳姨娘信里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从小就是个犟种。”
是啊。
从王府犟到科场,从京城犟到辰州。
旁人说路难,他偏要走。
旁人说别管,他偏要翻。
旁人说到此为止,他偏要问一句凭什么。
船身轻轻一晃,远处山影沉在水边。
王立翻了个身,忽然想到钱三。
候选令若顺利,那糊涂蛋该去辰溪县做主簿。
辰溪就在沅陵旁边,张家又偏偏扎根辰溪。
王立在黑暗里,嘴角牵起一丝弧度,随即又压了下去,眉心拧紧。
“可千万别给我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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