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明白。”
暮色彻底笼罩小院,凉亭中的两人再无言语。
方羽摩挲着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无极剑吞噬血煞后的微温。
姜伊人望着天边渐起的星辰,心中思绪翻涌。
风铃轻响,剑意暗藏。
虚神界的夜,似乎比往常更加深沉了。
雪银城之战结束不过半日。
方牧剑斩四尊半步神皇海兽,又于众目睽睽下一剑抹杀造化道院总院下三院内门长老林天易的消息,便如燎原野火般席卷了整个虚神界。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几段经由留影石记录、虽因能量波动而略显模糊却依旧震撼人心的影象,竟不知被谁有意散布,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四方。
一时间,虚神界各大势力高层,皆被这惊世骇俗的消息所震动。
天剑神州西部防线鸿蒙道院驻地所在。
肖云阳端坐于云纹蒲团之上,手中一枚留影石正缓缓播放着雪银城海面上的片段;
那道青袍身影挥剑斩落,四尊半步神皇海兽接连陨灭,最后是林天易身躯化为尘埃、无声消散的诡谲一幕。
留影石光芒敛去,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良久,肖云阳缓缓睁开双眼,这位素来以沉稳瑞智着称的鸿蒙道院院长,此刻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手指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推算着什么。
“连斩四尊半步神皇,一剑灭杀半步神皇巅峰的内门长老好一个方牧。”
肖云阳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静室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没想到,失踪了短短三百多年,此子居然成长到了这一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向虚神界东部海域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
“时空大道,化域境雏形,还有那诡谲而强大的一剑这等天资,这等战力,已然超出了寻常天骄的范畴。”
肖云阳眉头微皱,低声沉吟:
“看来,在虚神界中想要除掉此子是有点难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今日锋芒毕露,杀伐果决,固然震慑了海族,却也得罪了造化道院总院某些人。林天易背后站着的是萧古君那一脉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或许,不必我鸿蒙道院亲自出手了。”
肖云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重新坐回蒲团,闭目入定,仿佛一切波澜皆已了然于胸。
而此时东南部五行道院驻地。
李焕云面前悬浮着三枚留影石,分别记录着方牧斩杀海族、抹杀林天易的不同角度影象。
他看得极其仔细,甚至反复回放了方羽施展“云深不知处”剑意的那一瞬。
“嗤啦。”
最后一枚留影石光芒熄灭,李焕云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
“废物。”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评价谁。
“找了这么多年,连个人影都没摸到,如今倒好,人家自己跳出来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李焕云站起身,走到阁楼栏杆旁,望向造化道院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三百多年,从神主境一路飙升至神王六重,还领悟了时空大道和剑域雏形这等提升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栏杆上雕刻的五行符文,低声自语:
“不过也好枪打出头鸟。他越是耀眼,盯着他的人就越多。”
李焕云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
“造化道院内部,怕是已经急了吧?一山不容二虎,萧古君那个‘道子’,岂能容得下另一个造化圣体如此强势崛起?林天易之死,不过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嗬造化道院,你们的人,应该也很急吧?”
他转过身,对侍立在一旁的弟子淡淡吩咐:
“传令下去,五行道院所有弟子,近期若无必要,不得前往东部海域,更不得与造化道院之人起冲突。静观其变即可。”
“是,院长。”
轮回道院驻地。
叶流云一袭素白长袍,负手立于一面巨大的水镜之前。
水镜之中,正反复演绎着方牧那“云深不知处”一剑斩出、林天易身躯化为尘埃的片段。
他看得很认真,甚至伸出手指,凌空勾勒着那道剑意流转的轨迹。
“此剑可斩神皇,妖孽”
叶流云轻声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又化为深邃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