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话，整个空间里只有翠绿的光芒在缓慢地向前延伸，以及墙壁上那些被剥离后的暗紫色痕迹正在逐渐变成灰白色的残渣，如掉落的墙皮一样无声地坠下。
暗紫色的能量残留，在翠绿光芒的覆盖下开始一层一层地褪去。从墙壁，从管道，从那些原本已经被浸透成深紫色的地表，渐渐露出灰白色的原始结构。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目的闪光，那层翠绿色的光就像一棵正在缓慢生长的树，用它最纤细的根须，将整片被混沌污染得面目全非的土地，重新让它开始呼吸。
在她的体内，那道正在不断攀升的翠绿光芒正沿着她体内的经脉纹理向上涌动。那不是她刻意调动的力量，而是长年累积的草本本源在即将达到某个临界点时的自然反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回路正在以一种超出日常训练的速度运转着，像是在不断越过那些她曾经认为这就是极限了的地方。
她想起风痕星独自撑住雾隐星的那个下午，想起创世广场她蹲在阵眼撑结界时的呼吸节奏，想起亡灵废土站在废土上调度能量时的那股微热感。每一次，她都以为到了那一步就是极限了，每一次，她又站在下一次的极限之外。而这一次，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体内苏醒——不是新的力量，是一直沉在底下的那层，是她之前只能通过法杖来引导、现在却能自己往外走的那层。
它像一颗春天早已选定在她的根系里、只是尚未破壳的种核。那层震动并不剧烈，却均匀地向外扩散，像一条持续流淌的地下河，沿着那些曾经被混沌封住的方向，安静地向前延展。它已经准备好要长出地面了，只是它还需要最后一点时间来完成那道工序。
当最后一缕暗紫色的痕迹在墙壁上消失时，芳馨·茉蕊儿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放下了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层翠绿色的光已经收拢成了极细的一缕，安静地贴在她的指缝间，像一枚刚刚长出的叶脉。那缕光芒的质地和之前不一样了——它不再是那种被释放出去的能量的感觉，而是像她身体的一部分，像她指尖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温暖、柔软、充满生命力。
中层剥离完毕。她侧过头，看向塔顶那片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填满的暗色虚空，最上面那一层，才是真正难啃的。
她抬起头看向塔顶的时候，那层暗紫色的光芒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攀升，像一层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从底层抽向顶端的残渣，在它彻底升到顶部之前，她们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可以准备。塔楼的穹顶在暗紫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那些曾经被能量回路覆盖的管道接口，此刻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重新亮起暗紫色的微光，像一群正在苏醒的眼睛，从上方注视着塔底的三个人。
三个人，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增幅塔中层已经被净化完毕的灰白色空间里，沿着那道正在向上攀升的暗色光柱的轨迹，一步一步地向塔顶走去。
千春之力的开端，已经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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