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左茧。莱茵哈特刚才那个几乎被混沌撑得快要炸开的硬壳，混沌飞王凡尔斯的光茧明显薄了一半，甚至能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灰壳，隐约看到里面那双收拢的暗色羽翼的轮廓——像一只被冻在琥珀里的鸟，翅膀还保持着收拢的姿势。但它的表面依然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质感，那层壳没有完全碎裂，只是裂开了几道不规则的缝隙，像一块被摔裂却没碎透的薄冰，看着无害，碰起来却不知道会碎成什么样。
他的壳，比莱茵哈特的软，但也更粘。圣光格劳瑞沉声说了一句。他走到左茧边，伸手在壳外两寸的地方虚虚一按，没有碰到壳壁，只是感受了一下里面能量的黏稠度。指尖那点金紫色的雷光探出去，触到壳面又弹回来，像碰到了一团化不开的糖浆。凡尔斯被拖进混沌的时候，重伤未愈，混沌之力和他的飞行系本源搅在了一起。这层壳不那么硬，却像融化的蜡一样，黏在本源上，不好剥。
霍德尔从石栏边站直身体。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还有一点虚浮，像一根被风折过的芦苇，但他还是走到了左茧前。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隔着那层半透明的灰壳，仔细看了一会儿里面的情况，眉头微微锁紧。那层壳里的能量粘稠、沉闷，不像莱茵哈特的硬壳那样狂暴，却有一种更难对付的黏腻——像陷进泥沼，用力越大，陷得越深。
逆魂咒能摘掉混沌残渣。他说，声音因为耗空精神力而有些沙哑，但他自己的本源太弱了。摘得太狠，怕他撑不住。得放慢速度，一点一点来。
霍德尔点点头：让他自己先试着和本源重新共鸣一下。急不得。
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胸口——那里，大地系本源还在一下一下地跳，比昨夜稳了太多，像一座重新燃起的炉火，虽然还小，却已经不会再灭。他活下来了。那个还在薄壳里的人，也得活下来。
圣光格劳瑞也活动了一下肩膀，指节咔咔响了两声：我来控制雷光，给霍德尔做辅助。速度可以慢，但精度不能差——这层壳像蜡，劈重了会把里面的本源一起带下来。他把那团雷光在掌心拢了拢，收成一小簇，像捏着一簇被驯好的火苗，随时可以递出去，也随时可以收回来。
他的心跳……她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比刚才那位还要弱。但是……还在跳。
平台上的气氛重新沉了下来。
那层薄薄的光茧在晨风里微微颤动，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灰叶子。东边的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金光照在石坪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连在一起。靠在石栏上缓神的霍德尔重新握紧了掌心，指节慢慢收紧；冰魄·柯尔德的寒气在指尖凝成一层薄薄的霜花，贴着左茧外壁铺开；圣光格劳瑞收了一夜的雷火在指缝间又一次亮起，这一次亮得很稳，不急不躁；怒涛·沧岚的水幕稳稳地罩着左茧，像一层透光的膜；幻世·海瑟薇的超能网贴着壳壁铺开，像一层极轻的感知；星光·魔花仙灵的触角远远地搭在水幕外，那点微光一明一暗，跟着里面那道弱弱的心跳，轻轻起伏。
下层正殿的方向，风把那一点点动静送了上去。蕊儿应该已经在殿门口站起了身——她比谁都心细，一定是看见石坪上那层罩了一夜的水幕收了，看见那个深褐色的身影终于落在了青石上，看见他被人扶住、又自己站住了。圣光莫妮卡大概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绿绒说不定已经扒在了殿门的石栏上，小脑袋一探一探地往这边看。下来，怒涛·沧岚说过这里还需要清场。但她们一定看见了——看见那个压在重石底下的人，终于自己站住了。
这一次，他们不赶时间。
那层薄薄的壳里，包裹着的是更深的绝望。要把那个人从绝望里一点一点捞出来，急不得。石坪上五个人围着那层灰茧，像围着一盏风里的灯——有人挡风，有人添油，有人护着火苗，有人守着灯芯，谁也没有催那盏灯快一点亮起来。天已经亮了，这一夜最难熬的部分，过去了。剩下的，是更慢、更细的活，是要把那片在风里打旋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重新接回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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