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靠近我了吗？哪怕只是这样一个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嗯……萧沉……？”
我无意识地呢喃，脸颊在他肩颈处蹭了蹭，含糊地呓语着他的名字。困顿沙哑的声音几乎刚出口就消散了。心底那点甜意还没完全漾开，我在梦中牵起嘴角。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猛地炸响在我紧贴着他身躯的耳畔！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左胸正中央轰然炸开！
“呃——！！！”
我猛地睁大眼睛，所有睡意和心底那点蜜意，都在瞬息内被这灭顶的剧痛撕得粉碎！
凤翔国，镇乾岛，风月营。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熏香、汗味与酒气，甜腻得发齁，堵在喉咙口沉得发闷。
我斜倚在二楼阑干边，目光散漫地扫过下方喧嚣大堂，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只空酒杯，里面残余的酒液晃出暗红的弧光，那种颜色，让我想起某个被烛火映透的夜晚，喜服上的鲜血。
也就一瞬间，我饮尽最后一口。
女帝凤肃那句轻飘飘的话，仍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随他吧？”
让嫡皇子凤澈称呼我这个外臣为‘楚姐姐’？
这可不仅是单纯的逾矩。
她究竟是何用意？
只是单纯纵容爱子？
还是一场隐晦的示好与捆绑？
甚至，是想将我牢牢绑入皇室血脉之中，再无脱身可能？
一念及此，胸中浊气翻涌，窒闷更甚。
下方的吵嚷忽然尖锐起来，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与男人压抑不住的痛呼。我懒懒掀了掀眼皮。
一个喝得酩酊的女兵，正揪着一名男伎的长发，将他狠狠掼在地上。那男伎身上衣不蔽体，裸露的肌肤上交错着新鲜鞭痕，还有点点暗红烛泪，像凝固未干的血。
女兵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抬脚便往他心口踹去。
“不识抬举的贱货！”
“老娘花钱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看你甩脸子的！”
“没弄几次就受不住了，还敢跑？”
“信不信老娘弄死你！”
男伎被她拽着头发，脸被迫仰起，墨色的长发凌乱地铺了满背，随着他吃痛的挣扎，在光影里划出绝望的弧度。有几缕黏在他汗湿的颈侧和苍白的脸颊上。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将酒杯握紧。
那头发……墨色的，很长，散乱时的模样……
记忆如淬毒的针，猝不及防刺入太阳穴。
榻间，萧沉也曾这样墨发披散，铺满枕席。几缕汗湿的发丝贴着他微红的眼角，或是紧抿的唇畔。有时是我亲手解了他的发冠，有时是情动时他自己挣散……那发丝凉滑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我指尖。
“砰！”
又是一声闷响，女兵的靴子踢在了男伎的肋骨位置。他闷哼一声，蜷缩成一团，像离水的虾，仍拼了命往角落爬。光裸的背脊在粗糙的地面上蹭过，留下淡淡的血痕。长发拖曳，随着他徒劳的爬动，愈发凌乱地散开。
心脏骤然一缩，不是疼，是深埋已久的空冷麻木，被狠狠搅动。
女兵似乎觉得踢打不够尽兴，摇摇晃晃地去摸腰间的短匕。周遭有看客起哄，更多人则是见怪不怪地移开视线。
“老娘先废了你手筋，脚筋！看你还能跑哪去？！”
“弄不了那些男兵，我还弄不死你个贱奴吗？！”
想来是这些女兵对镇乾军男兵营的规矩积怨已久，借着酒劲，尽数撒在了男伎身上，我心底无声一叹。
他若真死在这里，这一头墨色长发，便会永远沾满尘土血污，彻底失去光泽了。
几乎未经思考，我的声音已先一步落下，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冷硬威压，瞬间盖过全场喧哗：
“弄死多没意思。”
楼下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醉醺醺的女兵，都诧异地抬头看向我。
“楚帅……”
众人脸色骤变，瞬间拘谨恭敬。
我松开手，酒杯滚落在厚毯上，无声无息。手指微微蜷起，面上却缓缓勾起一抹笑，笑意未达眼底，只浮在唇边，冰冷又玩味。我居高临下，看着那个仍在微微发抖的男伎，目光刻意在他披散的长发上停留一瞬。
“好不容易得闲放松，咱们姐妹，不多找点乐子怎么行？”
“瞧这模样，这身段……”
“死了，岂不可惜？”
“不如……让他爬过来，给我当条狗玩玩。”
“听个响，说不定更有趣。”
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