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右手，正从我脸颊边收回。
刚才那个轻柔的吻……竟然原来只是为了调整我的位置，好让这一刀刺得更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只有血沫从唇角溢出，一蓬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视野一片猩红。
然后他右臂猛地用力，将我狠狠推下了婚床。
我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匕首抽离时带出一蓬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身体本能地蜷缩，左手死死捂住心口，但鲜血还是争先恐后地从指缝涌出，在身下的地毯上洇开一片粘稠的深色。
烛火跳跃，满室喜庆的红，此刻膨胀得像一片血海。
萧沉翻身坐起，扯掉身上半褪的婚服，拢上黑袍，动作行云流水。他甚至随手将我那件嫁衣外袍扔过来盖在我身上，带着他身上残余的体温，和他惯有的清冽气息，可此刻只让我觉得彻骨的寒冷。
“为……什么……？”我挤出三个字，每说一个都带出血沫。
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这才抬起眼看向我，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
“你问我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像玉磬敲在寒冰上，“楚倾，因为，我要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
昨夜我还在为他沐发的氤氲水汽中对他说这四个字，祈求一个洗去所有伤害的起点，而他应诺的方式，竟是用我的血来践踏它。
“从最开始，你就是强行占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每一个你心血来潮的地方！今夜也一样，醉醺醺地踹门而入！甚至用你那肮脏的灵火……”
“不是的！……萧沉！你明明说过‘好’……”
“好？！”
他逼近一步，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愤。
“你心知肚明那声‘好’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来的！你记得我的推拒吗？记得你如何按住我、把我的挣扎碾碎吗？记得你如何一遍遍逼出我的回答吗？！”
我想摇头，可剧痛和汹涌的记忆扼住了喉咙。
是的，我记得……那些强迫的吻，那些他闭着眼僵硬承受的时刻……
“我的同意与否，对你来说从来不重要！你只需要一个顺从的、属于你的结果！至于那是心甘情愿还是恐惧下的屈服，你根本不在乎！”
“不……不是这样……”我徒劳地摇头，视线猩红一片。
“是，是我懦弱。”他的声音低下去，却更加锥心，“我竟还痴心妄想，以为你真会履行承诺带我离开这令人作呕的凤翔国。但你根本做不到，也不想做。凤翔国的法则早已侵蚀了你，你享受这里赋予你的、为所欲为的权力！”
“没有！萧沉，我带你走！我们回天衍宗……”
“我们没有‘我们’。”他打断我，嗤笑一声，“你用你口中虚假的爱，粉饰你只是想得到一个能承受你变态欲望的畜生。而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夫君！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他转回视线，那双曾让我沉沦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彻底的冰封：
“我只是你养的一条狗。用来发泄欲望、满足控制欲的狗。高兴了赏个吻，不高兴了就像那天在院子里，想吊起来就吊起来，想用什么龌龊玩意折辱就用什么。配不配拥有子嗣，也不过是你一念之间的施舍。”
“你想，像异宠阁般那样猎奇地展示你的所有物，就在婚礼上拿开却扇，让所有人打量我这半张脸的丑陋伤疤……”
“不是！不是的！”我崩溃地喊出，咳出的血溅在红衣上。
“行，就算我信你，就算你带我走。你也不会放我自由，你只会把我换一个更精致的笼子拴着，继续供你折磨取乐。楚倾，你连直面自己欲望的坦荡都没有！凤翔国的女人至少承认她们要的是顺从和享乐，而你，一边玩弄我，一边还要占据‘深情’、‘唯一’的好名声！你比她们更虚伪，更令我作呕！”
“不是！我没有！”我喊出来，心脏疼得快要炸开，“我是真的心疼你……你为什么看不到我的心……”
“心疼？”他仿佛听到最荒谬的笑话，“楚倾，你还不明白吗？前世我拒绝你十次，今生你落得如此下场，不是命运，不是误会，是因为你本身！你就是个虚伪、自私、以爱为名的变态！”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我逼迫他千万遍、他也从未给出清晰回答的话：
“你不是天天逼问我爱不爱你吗？好！今天，我回答你。”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万劫不复的决绝：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可能爱你。永远不可能。‘爱’这个字，从你这种人嘴里说出来，对我而言都是一种玷污。”
“萧沉……不……别说了……”我听到自己破碎的哀鸣，像濒死野兽的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