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膝跪地,仰头看着他。
却用错误方式伤得他体无完肤的男人——萧沉。
“我爱错了。”
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我过去那种……充满掌控、占有、甚至带着折磨意味的爱。”
我艰难地吐出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像在凌迟我自己。
“无论我的初衷是什么。”
“是源于前世的执念?”
“还是今生自以为是的深情?”
“其本质……就是错的,是伤害。”
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继续剖白我的心,将那最不堪、最自私的念头,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这一切的发生,不能简单地归咎于凤翔国的法则影响。”
我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深刻的自我剖析。
“本质上是我的爱……不够纯粹。里面掺杂了太多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两世的污浊尽数呼出。
“有对前世那个惊才绝艳、却一次次拒绝我的萧将军的……仰慕,以及……至死都求而不得的愤怒和不甘。”
“有今生在天衍宗与你重逢时,那失而复得的狂喜。却立刻……被想要报复、想要折辱的阴暗念头覆盖。”
“我同意收你为徒,甚至提出炉鼎之约,就是想看你跌落尘埃,想将前世你给予我的痛苦难堪,百倍奉还!”
“有我,为你提供庇护、提供灵药时,那隐藏在关切下的、日常的调戏和……意图。”
我闭了闭眼,无法再直视他的眼睛。
“我那时……就存了心思。我想通过循序渐进的……‘打磨’,让你日后……在情事上,能够适应我,甚至……满足我那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强势的……癖好。”
我必须要让他知道,扭曲的种子,早在凤翔国之前就已埋下。
“在凤翔国之外,我们之间……其实并未真正越过最后一步。”
我低声陈述着这个事实,试图还原一部分真相。
“仅有……接吻,搂抱……之类的亲近。”
“而凤翔国……”
我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
“它只是无限放大、并彻底释放了我内心那头名为‘欲望’和‘自私’的野兽。”
“我在这里……放纵了自己,以‘爱’为名,对你施加了……你无法承受的索取和……折磨。”
我说完了。
将我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面前。
海风卷着黎明的寒意,吹得我单膝跪地的身躯有些发冷,但心口那块压了太久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
我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哀伤地望着他,望着这个被我深深伤害过的男人。
“萧沉。”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对不起。”
“为我前世今生的偏执,为我所有打着爱你的旗号却行伤害之实的言行,为我那扭曲的、给你带来无尽痛苦的占有欲……真诚地向你道歉。”
我顿了顿,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心中痛楚难当。
“我不敢……也毫无资格,祈求你的原谅。”
“我只希望……”
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希望你能走过这片……由我亲手带来的阴影。”
“希望你能……忘记我这个阴影。”
我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到了想象中玉清境那云雾缭绕的仙山,看到了那个曾经光风霁月、令无数人仰望的剑尊。
“回到你的世界去,萧沉。”
我轻声说着,带着最深的祝愿,也带着剜心剔骨般的痛。
“好好生活,潜心修炼。”
“做回你玉清境那个光风霁月的剑尊……”
“一世尊荣,一世无忧。”
说完这最后一句,我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单膝跪在沙地上的姿势,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又像是一个……在神明面前忏悔完毕,只求他能获得解脱的信徒。
晨曦终于刺破了海平面,将第一缕金光洒向人间,也照亮了我们之间这片沉默的、充满了血泪与忏悔的沙滩。
我不敢想,他会……如何回应我这迟来的、苍白无力的道歉?
我单膝跪在微凉的沙地上,垂着头,等待着最后的宣判,或者说,是等待着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