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这个……把我从城防营广场刑台上……救下来的……救命恩人……害死了……”
“救命恩人”四个字,萧沉说得极其艰难,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他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但他强行忍住了,只是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悔恨。
“我脑子里……止不住地想……”
他闭上眼睛,痛苦地摇着头,像是要甩掉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画面。
“想我们……在凤翔国的第一次见面……”
他的声音带上了遥远的、仿佛陷入梦魇般的恍惚。
“你像一个……英雄……从天而降……手里的长枪……一击!就击碎了我身上所有的枷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了我身前的衣料。
“你……你跪在我面前……满身风尘,眼睛却亮得吓人……你说……‘来不及了,跟我走!’”
他模仿着我当时的语气,那急切、那担忧、那不容置疑的坚决,竟学得惟妙惟肖。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自责。
“可我……我当时……”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我因为失忆……因为恐惧……我推开了你!我还让你……滚!”
最后那个“滚”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悔恨。
“如果……如果当时我没有推开你……”
他睁开眼,泪水终于再次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下。
“我们是不是……早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
“不会有无休止的试探、猜忌、互相折磨……更不会有……”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直刺向我曾经被匕首洞穿的左胸位置。
“更不会有……新婚夜里……我捅向你的那一刀……和那些……那些诛你真心的……混账话!!!”
他像是被自己的话烫伤了,猛地收回目光,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起来。
“还有……还有我们……我们无数次的……”
他的声音闷在我的皮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湿意,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的羞耻与更深的痛苦。
“亲密……抵死……缠绵……”
他的话语在这里变得含糊而破碎,但那些画面,却随着他哽咽的叙述,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翻涌。那些我曾经以为是他至少有些许接纳我的时刻,那些带着痛楚与隐秘欢愉的纠缠……
“可能……是随着修为恢复……过了段时间,我的记忆……也在回忆这些的时候……逐渐恢复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在拼凑一幅破碎的、却足以让他崩溃的拼图。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挣脱了我的怀抱,脸上血色尽失,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天崩地裂般的惊骇和……自我厌弃!
他像是终于拼凑出了某个最关键、也最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他亲手摧毁的、举世无双的珍宝。
“阿倾,我得到了你的……你的清白?!”
这句话,他不是问我,而是在质问他自己。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灵魂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我竟然……我竟然这样对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崩溃的绝望和自我鞭挞。
“楚倾!我对不起你!!”
“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无论我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是我将匕首刺入你心口的理由。”
“我本可以有太多别的选择,抵死地反抗,决绝地逃离,甚至无声地终结自己……”
“是我……我的怯懦……利用了你的爱……那样伤害了你……”
“我……我不配……我不配做个男人!!!”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摧毁了他所有男性尊严和信念的、彻底的自我否定。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因为极致的悔恨而濒临崩溃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几乎麻木。
原来,在他恢复的记忆里,不仅仅有我的救命之恩,
有我的未曾欺骗。
还有……在他看来得到了我的清白,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回报了我,的罪行。
海风吹拂着他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