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平静,也最残忍的语气,复述着那场发生在黑暗羁押点里的暴行。
她说出每一个死去男兵的名字,说出他们曾经是谁的儿子,谁的兄长,谁曾经也有过微末的希望。
她说出他们是如何被欺骗,被殴打,被凌辱,最后在绝望中反抗,然后被残忍地杀害。
她拿出了那些染血的证物,举过头顶。
“他们不是无名无姓的奴隶!”
“他们是人!”
“是即将穿上军装、为这个国家效力的兵!”
苏瑶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愤。
“他们本该在训练场上流汗,而不是在阴暗的角落里流血!”
“他们本该有机会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而不是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下!”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罪犯,扫过台下那些面色各异的城防营官兵,最终,落回了我的方向。
“楚元帅明鉴!《征男兵新法》颁布不久,若此等恶行不加以严惩,军法何以立威?男兵权益何以保障?日后,谁还敢应征入伍?谁还敢相信朝廷的法度?!”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场面一片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目光如寒冰,扫过全场。
“苏瑶女吏所言,句句属实。”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男兵,亦是兵!”
“自入伍之日起,便受军法庇护,享兵员权益!”
“此乃国法,亦是本帅推行新法之铁律!”
我的目光锐利地盯向那十七名面如死灰的罪人,最终落在那名小队正身上。
“尔等身为军人,知法犯法,勾结外敌,虐杀同袍,侵吞军资!罪无可赦!”
我猛地抽出身边亲卫捧着的、代表军法执行权的令箭,狠狠掷在地上!
“按《征男兵新法》暨《凤翔国战时军律》,虐杀军籍人员,视同叛国!”
“罪当——处斩!立即执行!”
“斩!”
此字出口,带着元婴修士的凛冽的杀意,在广场上空回荡。
十几名膀大腰圆的行刑手上前,雪亮的鬼头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手起,刀落!
十七颗人头瞬间落地,鲜血喷溅,染红了高台。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台下传来阵阵惊呼和干呕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滚落的人头和喷涌的鲜血,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用铁与血洗刷规则的冰冷。
我再次看向台下,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日之事,以此为鉴!”
“本帅把话放在这里!男兵制度,乃国策!男兵权益,受军法保护!谁敢再伸黑手,动我麾下男兵一根汗毛——”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无论你是何身份,位居何职!本帅必定追究到底!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斩一双!绝不容情!”
我的目光,仿佛穿越了人群,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无数个曾被枷锁困在刑台上,浑身染血,受国刑折磨的男子。
今日这十七颗人头,这淋漓的鲜血,也算是为所有在这扭曲规则下受过屈辱的男子,讨还的一笔血债!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腥味,和海风带来的咸涩,交织在一起,诉说着权力、规则与鲜血的冷酷。
苏瑶站在台下,看着那十七具无头尸体,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失声痛哭。那哭声里,有大仇得报的释然,更有失去至亲的、永恒的伤痛。
而我,能做的,便是在这黑暗的规则中,用最铁血的方式,为她,也为更多像她兄长那样的人,劈开一道微光。
哪怕,这微光,需要更多的鲜血来浇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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