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过层层守卫，远远便看见凤澈的寝帐灯火通明。
凌昭和几个男兵护卫在帐内，林风也在，他正站在帐门一侧，身姿笔挺，目光却不时往帐外瞟。
他看见我，面露喜色，连忙小跑迎上来。
“楚帅。”
“小皇子金尊玉贵，怕是水土不服，闹着要连夜回鸾镜城。”
我脚步未停，点点头：“知道了。”
走了两步，我忽然侧过身，状似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新兵演练，阵法营的汇报效果很好。”
我说：“林风，你做得不错。”
林风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我想安排你年后再去几个初训岛屿。”
“提前把有天赋的苗子挑出来，早点组建阵法营预备役。”
“这是目前男兵营里最有群体战斗力的营地了，你提前准备一些，要辛苦你。”
我的手在他肩上重重压了压。
林风整个人都绷直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谢楚帅夸赞！这是属下本分！属下定不辱使命！”
我点点头，越过他，走向凤澈临时落脚的寝帐。
帐外的女兵护卫见我到来，无声行礼，掀开了帐帘。
暖意裹着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营帐里燃着从宫中带来的上好的银丝炭，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凤澈正坐在榻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圈微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看见是我，那满脸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凌昭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一盏未动的热汤，表情无奈。
我上前，恭敬抱拳行礼。
“小殿下。”
“夜深了，为何不安歇？”
凤澈腾地站起来。
“楚姐姐让我早些休息。”
“结果楚姐姐自己却去风月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瞪着我，眼圈更红了：
“那些庸脂俗粉有什么好看的！”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凌昭，又扫过帐帘方向，林风的身影已经不在。
谁多嘴的，不重要了。
“不过例行巡视。”
“我不管！”
凤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状似小孩子特有的不讲理：
“我就要楚姐姐现在亲自送我回皇宫！”
他看着我，眼眶里泪花打转，却硬撑着不让它落下来。
我不想和他多纠缠。
“也好。”
“镇乾岛粗陋，难免委屈了小殿下。”
“不是的！只要在楚姐姐身边，我就觉得很好！”
“小殿下慎言。”
我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划下不容置疑的界限。
凤澈的话噎在嗓子里，眼圈更红了。
“准备一下，我亲自护送小殿下回宫。”
鸾镜城。
皇宫。
第二天上午，御书房。
我站在光可鉴人的玄晶地面上，垂眸盯着自己的倒影。
上方，女帝凤肃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
“楚卿，你来凤翔国，也有五年多了吧？”
“是，陛下。”我应道。
“男兵营训练得卓有成效，朕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只是……”
我心微微一沉。
“人数之多，规模之大，远超朕当初的预料。”
女帝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敲在我心上：
“这样一支势力，朝野中难免多有争议。”
我没有接话。
“朕想着，”
“给你指一门婚事，也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我猛地抬起头。
女帝端坐高位之上，目光深不可测。
“说起来，凤澈那孩子，对你倒是真心实意。”
“他年少，性子跳脱，对男兵营也感兴趣，嫁过去也能适应。”
她顿了顿。
“你若实在不喜欢他，朕还有其他适龄皇子。”
“只是那些都是庶出，身份上……可能要委屈你一些。”
“凤澈虽然是朕嫡幼子，”
“但你若娶了他，他自然不会恃宠而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