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幼子,从小娇惯,朕将他视若珍宝,朕今日正式将他交托给你,你务必珍而重之。”
“臣楚倾,谨遵圣命,叩谢陛下隆恩。”
我垂眸叩首应道。
女帝又看向凤澈,语气里多了几分母亲的叮嘱:
“澈儿,既已订婚,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任性。”
“到了镇乾岛,要尽守本分,好好服侍楚卿。”
“莫要因为自己是皇子,就恃宠而骄,明白吗?”
“儿臣,谨遵母皇教诲,叩谢母皇成全。”
凤澈叩首回应,声音平稳。
“好。”地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澈儿,早些为楚卿开枝散叶,诞下子嗣,才是正理。”
“这不影响你们大婚的进程,反而添喜。”
凤澈的脊背微微一僵。
很轻。
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我看见了。
“是,母皇。”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楚倾,订婚之后,澈儿便可随你去镇乾岛了。”
“大婚之事繁杂,还需择吉祈算,怕是要等上几年。”
“这段时日,你二人好好相处,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我行礼:“微臣,谢陛下恩典。”
女帝满意地笑了,抬手示意我们退下。
我和凤澈起身,后退几步,转身归席。
席间,灯火通明,丝竹声起,觥筹交错。
男侍们穿梭往来,端着一盘盘珍馐美酒,脚步轻盈,面上都带着笑。
巨大的圆形宴桌铺着暗红锦缎,上面摆满了金盏玉碟。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烤乳猪的油光锃亮,酥皮上还冒着细小的油泡。蒸鱼的银鳞被刀工剔成网状,露出下面雪白的鱼肉。各色点心堆成精巧的形状,有梅花、有并蒂莲、有凤凰展翅,每一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觥筹交错间,有人起身敬酒,杯盏相碰的脆响此起彼伏。丝竹声从角落里传来,乐师们低眉信手,弹奏着喜庆的曲调。那旋律轻快悠扬,一遍又一遍,像是永远不会停。
暖炉里的灵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正厅烘得暖意融融。那暖意混着酒香、肉香、脂粉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裹在里面。
可那暖意,贴不到我身上。
我端起酒盏,望向席间那些笑脸。
她们在笑什么?
笑这场盛大的婚事?
笑这个美丽的故事?
笑女帝的慈爱成全?
还是……笑我们这些身在局中、不得不笑着演下去的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满殿的热闹里,没有一盏灯是为我点的。
身侧,凤澈依旧端着酒盏,微微垂着眼。
他的侧脸在灯影里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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