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之后,凤澈被宫人引至御书房。
殿内龙涎香袅袅,烛火通明。
女帝凤肃端坐于书案之后,正在翻阅奏折。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面上浮起一丝笑意。
“澈儿来了。”
凤澈跪下行礼:“儿臣,拜见母皇。”
凤澈依旧穿着那身绯红婚服,只是此刻,那鲜艳的颜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暗淡。他跪得笔直,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目光落在跪在案前的少年身上,深沉莫测一闪而过。
“起来吧。”女帝放下手中的奏折,“过来,让母皇看看。”
凤澈起身,走到御案后。
女帝伸手,将他拉到身边,上下打量着。
那目光里,有慈爱,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凤澈在御案后,重新跪下。
“今日可累着了?”
凤澈摇摇头:“儿臣不累。”
“那就好。”
女帝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任何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
“澈儿,你……恨母皇吗?”
凤澈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儿臣不敢。”
“不敢。”女帝重复着这两个字,轻轻笑了,“那就是恨了。”
凤澈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女帝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疲惫,还有几分……慈爱?
“澈儿,你抬起头,看着朕。”
凤澈缓缓抬起头,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
“澈儿,母皇知道,那晚,那场戏,把你吓坏了。”
她伸手,将凤澈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可是澈儿,你要明白,母皇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凤澈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母皇……”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少年特有的委屈:
“儿臣……儿臣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女帝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傻孩子。”
“你是朕的嫡子,朕怎会真的忍心杖毙你?”
凤澈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女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爱。
“傻孩子,母皇是用了苦肉计。”女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心悦楚倾,母皇早就知道。”
“可是澈儿,楚倾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她看着有礼有情义,待人接物处处周全。”
“可骨子里,犟得很,硬得很。”
“她认准的事,不惜自损也要做到。”
“母皇几次三番暗示她、明示她,她都拒婚了。”
“若是母皇不强逼这一把,你以为,你这辈子能进得了她的门?”
凤澈的眼泪止住了,怔怔地看着女帝。
“母皇……儿臣不知道……儿臣还以为……”
“你以为朕真的那么狠心?”
“澈儿,你心思单纯,若不是真情流露,楚倾又怎会真的心软?你又如何能得偿所愿?”
凤澈猛地扑进女帝怀里,紧紧抱住她。
“母皇!儿臣就知道……就知道您不会对儿臣那么狠心……”
“儿臣那晚吓死了,真的吓死了……您也不告诉儿臣是苦肉计……”
女帝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告诉你?”她笑道,“告诉了,你还能哭得那么真?楚倾还能信?”
“母皇对儿臣最好了……”
女帝低头看着他,目光深沉。
“澈儿。”她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
凤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她心软了,收下你了,说明她对你有意。至少,是不忍。”
“可你要明白,这婚事是母皇逼成的。她心里,难免会有隔阂。”
“你既然已经成了她的人,就必须认清自己的身份。尽早诞下子嗣,才能和她彻底捆绑,在她心里永远占有一席之地。”
凤澈愣了愣,点点头。
“儿臣明白。”
女帝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另外……”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只有帝王才有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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