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层中穿行了整整一日一夜。
我站在船头,望着下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
海防营的人说,洛惊澜的船队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军饷、人员、连同后来进去搜救的女兵,全部有去无回。
雾气太浓了,浓得连阳光都透不进去。下面是一片灰白色的虚无,像一头张开巨口的妖兽,等着人自投罗网。
“楚帅,到了。”掌舵的女将上前禀报。
我点点头:“你们在此待命,我下去看看。”
“楚帅——”
“这是军令。”
我纵身一跃,落入雾中。
下落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长,一直没有探到海水。
雾气冰冷刺骨,能见度不足三尺。
我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得厉害,像是陷入一团粘稠的胶质中。
足足下坠了盏茶功夫,匪夷所思,落入的不是海面,脚下竟然触及了实地。
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四周雾气弥漫,看不清十丈之外的任何东西。我敛住呼吸,灵力流转全身,向前走去。
走了不到百步。
脚下一空。
我反应极快,足尖一点,凌空翻身。
但就在这一瞬间,脚下的地面忽然扭曲,一道光芒闪过,我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扯了进去。
天旋地转。
等我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密林里。
雾气淡了些,但头顶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
四周安静得诡异,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传送阵。
这秘境里,有传送阵。
我的心沉了下去。
难怪进来的人都有去无回。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秘境,而是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连环传送阵。
将闯入者随机传送到不同的区域,再传送,再分散。
人被打散,军饷被打散,就算有千军万马,也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这片密林中穿行。
接下来整整十日,我都在破解这个迷宫。
我发现这秘境里至少有七座高阶传送阵,相互勾连,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传送网络。有些阵是单向的,有些是双向的,有些甚至会在触发后自行销毁阵基,让人无从追踪,只能另寻出路。
我闯过三座,被传送到一处悬崖。
闯过四座,被传送到一片沙漠。
闯过五座,被传送到一处地下溶洞。
整个过程一边处理妖兽,一边搜寻出路,看到零散的女兵,就组织了她们化零为整,安排幸存者救治伤员,组队搜集运输军饷,讲解传送阵离开的关窍,
当我终于在溶洞深处找到洛惊澜的时候,她正靠在一块石壁上,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楚倾?”她看见我,眼睛倏地睁大,“你怎么来了?”
“洛将军,怎么样了。”
我蹲下身,快速检查她的伤势。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腿上也有好几处划痕,最重的是腹部,被妖兽抓伤,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似乎有毒素,失血太多。
我迅速拿出丹药给她服用。
“还能走吗?”缓了一会,我问。
“能。”她咬着牙想站起来,刚撑起一半,又跌坐回去。
我二话不说,将她背在身上。
我背着她,开始向外突围。
传送阵已经被我摸清了规律。又花了整整两日一夜,我们终于从那座该死的秘境里冲了出来。
冲出雾气的瞬间,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洛惊澜趴在我背上,已经昏了过去。
我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低头一看,自己的腰侧的伤口已经麻木,血和衣服粘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身后传来破空声。
飞舟上的属下及时来接应。
海防营的人也终于赶到了。
“楚帅!洛将军!”
“传令下去,各队女将带队继续搜救秘境内的幸存者,务必把所有人都带出来!”
“清点寻回军饷的事,男兵营配合。”
“另外,传信给元帅府,让岑先生来。”
我和洛惊澜就近在海防营疗伤整顿。
秘境人员搜救和军饷寻回还在继续,因为传送阵的规律已经被摸清,整体行动还算顺利。
岑先生掀开帐帘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眉头紧蹙,快步走到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