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不说便开始诊脉。
“内息虚浮,气血两亏,失血过多,还中了妖毒,需得好好将养。”她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楚帅,您这伤,至少得静养一个月。”
一个月。
我苦笑。
“岑先生,你比军医还给我多批了半个月休沐。”
“秘境里还有人在搜救,军务也堆积如山,一个月太长。”
“太长也得细养。”岑先生打断我,难得地强硬,“您若不想落下病根,就听我的。”
我看着她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养伤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难熬。
不是疼,是闲。
洛惊澜就躺在我隔壁房间,她伤得比我重,却比我还不老实。每日不是吵着要下床,就是嚷嚷着要喝酒,被岑先生嘱咐了好几回,才算消停。
某日,洛惊澜跑我房间,靠我榻上百无聊赖。
我坐在桌边,心念一转,放下手里的军报,看向她:
“洛将军,你说那秘境,是谁布的?”
“不像普通匪徒。”她眯了眯眼睛说。
“那七座传送阵,布阵手法极其老辣,不是一般人能摆出来的。”我点点头,神色凝重。
洛惊澜坐了起来,看着我,神色郑重了些:
“我也觉得,那些人……一开始交手的时候,就感觉他们根本实力不济,不像是想劫军饷,倒像是在拖延时间。”
“没想到弄了个那么复杂的连环秘境陷阱等在后面。”
“但是她们大多也都成了炮灰。”
“尸体找到了多少?”我问。
“五十七具。”洛惊澜说,“加上活捉的十几个,但都是些没名头的乌合之众,搜魂也没用,只是被人花钱雇的。”
花钱雇的。
那幕后的人,始终没有露面。
我沉默了片刻,继续翻阅手里的军报。
林风从新兵岛传回的消息,说阵法营预备役已经初具规模,等主帅回去验收。
凌昭的汇报折子,事无巨细,从军械库的维护到士兵的伙食,一样不落。
凤澈来信,一切安好,让我放心养伤。
我放下那些折子,望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
一个月。
岑先生说,至少要养一个月。
镇乾岛的军务有副将们管着,出不了大事。
凤澈有百里蓉陪着,不至于闹出什么幺蛾子。
林风和凌昭都是稳妥的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有数。
萧沉在男兵营,有溯光护着,应该也没事。
都安排好了。
都妥当了。
可我还是睡不着。
夜里,岑先生来换药,看见我睁着眼,轻轻叹了口气。
“楚帅,您有心事。”
我没有说话。
她也不追问,只是动作轻柔地替我重新包扎伤口,又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
帐外,月光很好。
我望着那月光,又想起那天晚上,萧沉站在我面前,眼眶里还有泪。
他说:“在我心里,我永远是你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月光也是这么好。
我们真的还有可能吗?
我闭上眼睛。
不能再想了。
养伤就是养伤。
其他的,都等我回去再说。
今天的军报后附了一封密信。
信纸很薄,凌昭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可那几行字落在我眼里,却像滚烫的烙铁。
“启禀楚帅,小殿下已有身孕,军医诊断,三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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