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溯光整个人往一侧偏去,上身几乎要栽倒,却硬生生跪住了。他偏着头,一口血吐在地上,牙缝里都是红色。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作势就要站起来。
铁链哗啦一声巨响。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他。
是萧沉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按着溯光的肩膀,把他按回地上。
溯光挣了一下,又放弃挣扎。
他扭头看向萧沉,那眼神里全是愤怒和不甘,嘴唇抖了抖,却被萧沉的目光压了下去。
然后,萧沉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审讯官。
“两位长官,当时从船上收缴的物资较多。武器、粮草、还有一些货物,零零散散装了好几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库管女官李燕:
“几瓶毒药,在那堆东西里,实在不显眼。”
“入库时,库管李燕大人没有提出实际数量和收缴记录有出入。按规矩,入库是要核对清楚才能签收的。”
“所以,神息散不是从我们手上丢的。”
帐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审讯官猛地上前几步,走到萧沉面前。
“啪——!”
一脚踹在萧沉脸上。
萧沉整个人向一侧倒去,脸撞在地上。
他挣扎着跪起来,偏过头,吐出一口血,血溅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
审讯官紧接着又向前迈了一步,抬起脚,狠狠踩在他白皙修长的手上。
萧沉的手指被碾在地上,指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那一声“咔嚓”很轻,轻到几乎被链条声盖过。
可落在我耳里,却像一道惊雷。
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颤。
“陈潇。”
审讯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刀:
“问你话了吗?你就在这儿着急狡辩?”
她的脚用力碾了碾。
萧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之前审讯就含含糊糊说不清为何在殿下营帐附近逗留那么长时间!现在毒药的物证也找到了,我看就是你们二人包藏祸心,私藏毒药,给殿下,下的毒!”
“说!是谁派你们行凶的!”
溯光再也忍不住,猛地就要站起来。
镇灵锁哗啦一声,他的身体刚起来一半,就被萧沉另一只手死死拉住。
“溯光!”
萧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可那声音里,有某种东西,让溯光的动作僵住了。
溯光跪在那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审讯官,嘴唇动了动,最终,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楚帅!!”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又高又尖,带着血:
“你这是准备眼看着屈打成招吗?!”
我的双手握拳,抱膀在胸前。
手臂交叉勒得很紧,握拳的力度紧到指节发白,紧到袖口的布料被挣出深深的褶皱。
可我没有动。
从始至终,这个姿势都没有变过。
我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
扫过溯光愤怒扭曲的脸。
扫过那八个男兵惊恐茫然的脸。
扫过库管女官发白的脸。
扫过那两个巡逻女兵低垂的头。
最后,落在萧沉身上。
他跪在那里,脸上有血,嘴角有血,手被踩在地上。可他没有看我,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被踩住的手。
我的目光,和心一样空洞。
我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有血堵在喉咙里。
“把其他几个人的口供也问全。”
那两个审讯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点了点头,抬起踩着萧沉的脚。
“是,楚帅。”
她们转身,向那八个男兵走去。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沉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只被踩过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已经变了形,指骨像是断了。
可他依旧没有出声。
只是那垂着的手,在我眼里,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遮住了一切。
清晰到只剩下它。
黏着灰尘的手,扭曲的手指,还有指缝间,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