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缴神息散的是陈潇队长和副队长溯光带的小队。”
听了凌昭的话,我的目光,猛地转向萧沉和溯光。
他们正对视着,似乎在交换什么信息。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我。
萧沉的目光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溯光则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的脑海里,无数念头疯狂转动。
神息散,陈潇的小队收缴过,库房里有,账目不清,凤澈中毒。
我盯着萧沉,盯着他脸上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盯着他微微红肿的脸。
他也看着我。
四目相对。
帐内的烛火跳动,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
是谁下的毒?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是要陷害萧沉吗?
可他的身份,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在这镇乾岛上,谁又会陷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兵校尉?
我的目光落在溯光脸上。
他正歪着头,一脸莫名其妙,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还是说,是他?!
溯光?
他来历不明,行事乖张,说话半真半假。他说是萧沉的故交,可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那念头刚起,就被我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凭溯光的本事就算要杀凤澈也没必要麻烦到去用什么神息散。
更何况萧沉信他。
萧沉那种人,不会轻易信人。他既然让溯光跟在身边,就一定有自己的判断。
可是,为了真相,只能先按流程行事,集中会审。
凌昭已经退到一旁。
帐帘很快再次掀开,一队人鱼贯而入。
先是八个男兵,是之前萧沉带队那小队的成员。他们被押进来时,一个个脸上带着茫然和惊恐,看见跪在地上的萧沉和溯光,有人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女兵喝止。
然后是库房管理的中年女官李燕,面色发白,嘴唇紧抿,被推进来时踉跄了一步。
最后是两个年轻女兵,当初和萧沉小队巡逻的带队女兵。她们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连同萧沉和溯光,一共十三个人。
帐内的审讯结界无声扩大,将所有嫌疑人笼罩其中,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其他无关的人,被迅速押送出帐。
“楚帅,人齐了。”
我没有说话。
女兵们上前,开始给那十三个人上镇灵锁的手铐脚链。
链条哗啦啦地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溯光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扣上的镣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女兵狠狠瞪了一眼,硬生生咽了回去。
萧沉没有动。
他任由女兵把他的手腕扣进手铐,任由脚链缠上脚踝。那链条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
我移开目光。
帐帘再次掀开,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是之前审讯萧沉和溯光的那两个审讯官。
二人向我行礼,我点头示意开始。
她们走到结界中央,目光先扫过跪了满地的人,然后落在萧沉和溯光身上。
其中一个审讯官拿起旁边凌昭递过来的库房台账,翻了翻,眉头皱起。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萧沉和溯光。
“又是你们俩?!”
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不善。
另一个审讯官凑过去,两人一起翻看台账,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先前那个审讯官抬起头,目光落在溯光脸上。
“库房台账上,神息散入账是三十二瓶。”她的声音很冷,“入账人是溯光,和库管李燕。”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萧沉。
“但是收缴记录上,是三十三瓶。收缴队长,陈潇。”
帐内一片死寂。
“缺少的这一瓶,溯光,是你私藏给皇子殿下下毒了是吗?”
溯光一愣,随即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挺直了脊背。
“你放屁!”
他梗着脖子,声音又高又尖,链条被他挣得哗啦响:
“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子全交给李燕了!你怎么不说是李燕偷的给皇子下的毒!”
话音刚落,一个女兵上前,一脚踹在溯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