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岑先生了。”
岑先生微微一笑,应了声本分就没有多说什么,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我站在榻边,看着凤澈安静的面容。
整整一夜。
从接到凌昭传讯中毒那一刻起,到此刻天边泛起鱼肚白,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我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靠进椅背,闭上眼。
神识捕捉到,杖责声还在继续。
百里蓉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人心烦。
我揉了揉额角,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内帐。
外帐已经清理干净,血迹被冲洗掉,散落的杂物被收走。
岑先生站在一旁,正在和军医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眺望远处,两个女兵正抬着一个受刑的男兵离开,那人趴在担架上,背上血肉模糊,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溯光扶着萧沉,从帐外慢慢走进来。萧沉的步子有些慢,背上渗出的血已经把玄色的衣袍浸透,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百里蓉也被两个女兵架着拖进来,她趴在担架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在喊着“疼死了疼死了”。
“陈潇、溯光,即刻起任皇子亲卫,贴身保护殿下安危。”
百里蓉的哭声顿了一下。
我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萧沉身上,是百里蓉。她趴在担架上,侧着头,眼睛在萧沉脸上上下打量,那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东西。
我心里猛地蹿上一股火。
我走过去,一脚踹在百里蓉的担架上。
“砰——!”
担架一晃,百里蓉半个人滚到地上,疼得她嗷嗷直叫。
“百里蓉,听清楚。”
“你去风月营严重失职,致使殿下中毒!”
“万幸殿下此次吉人天相,逢凶化吉,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她浑身颤抖,连忙点头:“谢楚帅开恩!谢楚帅开恩”
“陈校尉负责皇子亲卫事宜。你,必须寸步不离凤澈,不得再擅离职守。见到陈校尉和溯光,要礼遇有加,如我亲临。”
“不要打什么不该有的主意,也别把风月营的风气带到军营。不然!”
我一字一句:“不是军棍,是直接斩首。”
“不敢不敢!属下不敢!属下一定保护好殿下!”
我没有再看她,转向岑先生。
岑先生正站在一旁,目光从萧沉身上掠过,若有所思。
她,认出他了?
锁国那些年,我安排府兵暗中保护过萧沉,那些画像,岑先生是看过的。
岑先生对上我的目光,微微颔首,什么都没有说。
“岑先生。”我开口,声音放轻了些,“麻烦你给陈校尉和溯光治疗一下伤。”
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萧沉背上那片深色的血迹上:
“陈校尉右手之前手指断了,虽然初步接骨续脉过,但你再检查一下。”
话一出口,我忽然觉得自己说多了。
在军中,落到别人耳中,为什么要单独提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不要误了他们保护殿下。”
“治疗完,岑先生你就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忙了一夜了。”
“楚帅!我也疼死了!先给我治疗吧!”
我瞪了她一眼。
她立刻闭嘴,把脸埋进担架里。
“你的伤,”我说,“一会儿让军医看一下。”
百里蓉不敢再说话,只是委屈巴巴地趴着。
岑先生走到萧沉面前,抱拳行礼,态度恭敬得不像是对普通校尉:
“陈公子,我是楚帅府医岑晚,我为您看一下伤,请吧。”
“岑先生客气了。在军中,还是称呼陈校尉吧。”
“是,陈校尉。”
“嗷嚎,也给我看看!挨一晚上冤枉揍了!”
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可那笑意,还没来得及成型,就消散了。
萧沉被岑先生引到一旁坐下,开始处理伤口。溯光在旁边哼哼唧唧,一会儿嫌疼一会儿嫌酸,没一刻消停。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看着萧沉的后背。
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袍,被岑先生小心翼翼地揭开,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痕。杖责留下的伤口,一条一条,触目惊心。
他没有出声。
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岑先生处理那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