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将那几人安置在了阮园，岑先生忙到半夜，外伤多的还好处理，但那个被摆在桌案上的男子情况不一样，似是被用了什么迷了神智的药物，需要调理一段时日才能恢复清醒。岑先生说药效不浅，需要慢慢清，恢复效果会更好，急不来。
后半夜回到元帅府，我睡不着，索性在房里打坐调息，让灵力在经脉里缓慢地走了一遍，又一遍。心思却始终浮在表面，压不下去。
萧沉昨晚看到阮园后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帮着岑先生打下手，把那几个人安置好，动作专注，但视线几乎不与我接触。
他不再看我，也不问我任何话，只是做他手头的那一部分事。溯光在旁边唧唧歪歪说些什么，我也听不进去，也没怎么答他。
我知道萧沉看到阮园会难受。
比我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更直接，更沉甸甸地砸在他心上……毕竟那也算我和阿阮的家了，我曾经确实那样定义，只是现在事情变得很复杂……
阮园，是我给阿阮的宅子，那年应了和他登记，他选了去医疗营做学徒，我便做主在百草园附近替他选了这座宅子。可种灵植灵药，可行医卖药，待他学有所成若想施展也方便。如今他拜入药王谷，便主要交给岑先生打理。
当年我想的是，若能带他一同回天衍宗自然是好的，可凤翔国是他的家乡，若我因魂誓有个好歹，他若离不开凤翔国，也能有个归宿。
心绪繁杂间，天光将亮未亮，我听见门外传来绿夭的脚步声，然后是他压低了声音的通传：“主人，凤澈殿下来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朦朦亮的天色，那么早？
难道是他知道了百里蓉的事？
我收敛气息，起身往前厅走。走廊上的灵灯还亮着，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收得很短，随着步伐断断续续地落在地面上。
凤澈穿着一身浅金色的常服，领口和袖口的暗纹映着晨光，衣料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他跨进门时带了清晨的寒气，连发梢都微微濡湿。
他没带楚愿，身边只跟了守云，宫中亲卫远远站在院门口。守云一进门就跪下来给我叩首行礼，我示意他起身，凤澈看了他一眼，他就退到院子里去了，走之前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院中偏房方向，像是在清点什么。
我还没想好如何开口提百里蓉的事，毕竟她是楚愿的生母，凤澈与她亦有过年少情谊，他可能很难接受这般突然的变故。就先寒暄一番，示意凤澈入座，温声开口：“小殿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事可以派人通传，清晨风寒，仔细别着凉了。”
凤澈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唇色比平时浅了几分，眼下有一片没睡好的青痕。他走到我面前，猛地抓住我的袖子，力气不小，像是怕我后退。
“楚姐姐，”他开口，带着一点疲惫的急切：“你是不是收了皇姐送的男人？”
我随手布下一道结界，隔绝了向外的声音。我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轻声问：“怎么会这么问？”
凤澈没有松手，低头看了一眼他紧紧攥着的，我的袖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两个姐姐惯会送那些玩意笼络人……”
他说着抬头看了我一眼，像在观察我脸上的表情，然后又移开目光：“楚姐姐……我不是容不下人……只是怕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把府中弄得乌烟瘴气。”
他顿了顿，郑重道：“我是主君，总要管好内宅规矩。”
我没有细听凤澈在说什么，我在想别的事，看来他还不知道百里蓉的死讯，看来我可以先把心中的揣测核实一下。
我安抚似的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攥着我袖口的手背，等他松开一些，才低声问道：“你两个皇姐有个庄园很气派，叫腻水横波，你听说过吗？”
凤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他松开我的袖子，轻叹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那是姐姐们花天酒地的温柔乡。母皇和父君以前也不太满意，有时候她们做得荒唐了，闹得大了，被母皇训斥过几次，她们就收敛了些，但过了风头又热闹起来，父君也管不住她们。”
他顿了顿，又接了句：“现在已经收敛多了，知道的人也少了些。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宴请、雅集放在那边。”
我点了点头：“哦，昨天去的就是那。是挺繁华的，我还见到百里蓉了。”
凤澈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想从我的语气里判断这句话是轻是重。毕竟百里蓉是楚愿的生母，他当我面说起来，总有些不自在，他低声道：“哦，是吗……表姐昨天中午也没去参加家宴，没想到竟去参加了姐姐们的宴请。”
他说话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我语气刻意放缓，问了一句：“百里蓉在镇乾岛犯错被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