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栓被轻轻晃动,似乎是有人在试探推门。
屋外的脚步声在门缝下停住的那一瞬间,萧沉已经做出了判断,来的人不止一个,脚步被刻意压得极轻,却仍然带着一种逼近的紧迫感。
他没有起身去开门,也没有出声询问,而是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各种可能性:趁着楚倾离岛,派人来楚帅府内院,以这种避人耳目方式处理他的人,会是谁?
女帝?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和楚倾撕破脸,未免有些为时尚早?
沈玉卿?若要动手,会这样明目张胆在镇乾岛行事吗?
凤澈?整日相处,护卫于他,更是没有理由?
萧沉来不及继续推算,便已做出了决定,不能留在原地坐以待毙。
他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时间等一个解释。与其被堵在屋内无法施展,不如先转移到人多开阔处,再见机行事。毕竟镇乾军军纪严明,这些人此时行事明摆着是不想闹大。
萧沉的动作干脆利落,在门外的气息还没发难之前,他已经将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符纸催动的瞬间,他的身形连同气息一并融入了昏暗的晨光里。紧接着,他将一张闪光符与几张定身符同时甩向门的方向,强光骤然炸开,像一颗被压缩的日轮在室内爆裂,与此同时,两名率先冲入屋内的女兵和后面围堵进来的人只觉一股灵力迎面涌来,身形瞬间僵在原地,连怒骂都卡在喉咙里。
萧沉没有多看,他持剑侧身翻出窗外,衣袍翻卷间几乎没有声响,窗扇在身后无声合拢,像是从未被人打开过。
“我 操!定身符!”
“人呢?人去哪了?”
“妈 的,先帮我解开!”
女兵们的呵斥在房间内回荡,有人正在试图破除定身符的效果,有人已经冲向窗户张望。
萧沉落地时,身体微稳,目光极快地扫过庭院。晨雾未散,视野不深,但他已经确认了几处关键的位置,房门口方向站着四名男兵,正在警惕地张望,显然是守候在屋外负责接应的人,他们目前还没有发现他已经出来了。
他借着隐身符的庇护,足尖轻点地面,迅速向后院门口方向掠去。他绕过假山、穿过月洞门,每一步都精准落在他预判过的位置,视线也在持续扫视前方,然后他接近了院门。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猫叫从后方高处传来。
大锤,它也跟着跑来了。
萧沉的脚步骤然顿住。那声猫叫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大锤不会无缘无故地叫出声来,尤其是在他处于隐身状态的时候。猫能感知到他,也能感知到其他人。它的预警意味着前方并不空无一人。
下一刻,他的猜想被证实了。
他踏出院门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前方迎头罩来,像一张绷紧的网,在他撞上的瞬间骤然收紧。
萧沉的身形被迫显现,隐身符的灵力被那层力量强行剥离,他的轮廓重新浮现。那是阵法营男兵提前布下的结界,以阵旗为引,将出口完全封锁。而与此同时,追兵已经赶到了。
庭院中那四个男兵和院外布阵的男兵都向他围拢攻了过来,他没有退,提剑迎头直上。
剑出鞘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快得像一道冷月反光。迎面冲来的两个男兵被他的剑背格开,身形不稳地侧倒,后撤半步正要重新站稳,又被萧沉侧身一带,直接撞上了后方的另一名同僚。整个交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处是多余的,不多时,数名男兵便七零八落的委顿在地。
他没有下重手,他不想伤人,也不想在楚倾不在的情况下给自己制造更多的麻烦。
但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领头冲进房间的女兵亲卫赵燕已经走到近前,连同屋内追出的其他几人一起,将萧沉围在其中。
她看着萧沉,目光凉淡而审慎,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好处理的物件。
“陈校尉,”赵燕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跑什么?看来你还真没少做亏心事啊。”
她看了萧沉一眼,然后说:“小殿下传召,安静点,别扰了府上的清静。”
说话间赵燕抬手,一道灵力如细线般绕过萧沉的手腕、缠住他的剑柄、沿手臂上行,他在那半息里尝试偏开剑锋,但灵力还是缠上了他。
他的身体被那层灵力包裹住的瞬间,力量像冰凉的丝线一样渗入他的经脉。他能感觉到四肢的发力受到了限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收紧。
竟然是凤澈?
萧沉看向赵燕,冷声开口:“赵队长,所为何事?”
赵燕没有回答。她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人:“上锁。”
几名男兵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从腰后拿出铁灰色的枷锁。其中一个男兵同为凤澈亲卫,曾与萧沉轮换过班次,他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