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和他共呼吸这片海风，我的心都有些暖意，只是咫尺天涯，接下来这一整天我忙得几乎没有停过，抽不出一点时间去单独与萧沉见面。
白日里三管齐下，一面带着两位皇女参观镇乾岛各营地的日常演练和布防；另一面安排飞舟补给、确认下一站湘城的行程；还有一部分在处理那桩凶案，飞舟上死了人，是湘城那边提前派来跟班学习男兵办事处试点的主事，尸体在途中被发现，嫌犯已经押去水牢了。
我陪两位皇女走在营区里，看完了阵法营的合练，又去了演武场看了日常操练，顺带去了新兵岛看了一遍新兵的基础训练。凤泓一路上兴致不错，时不时问几句布防细节；凤洁话不多，目光却一直在周围扫视，像在丈量这片土地的分量。
傍晚宴席设在风月营。
军中女将坐了大半席，两位皇女端坐主位两侧。
乐声在暮色中响起时，席间的气氛才真正活泛起来。几个男伎抱着琵琶和短笛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曲调带着镇乾岛特有的边地风味，节奏轻快，不似鸾镜城宫宴那般缠绵，更像是军中篝火旁常能听见的那种调子，有几分粗犷，也有几分热络。
席间彩带翻飞，几个身着红色劲装的男伎踏着乐声步入厅中，腰身灵活，脚步利落。他们旋身、展臂、击掌，动作里带着几分兵士操练时的干脆，又不失轻盈。彩带在空中划出弧线，像一簇簇被风卷起的火焰。席间几位女将忍不住跟着拍起了节奏，整个厅内的气氛被那热烈的歌舞带动起来，觥筹交错间，开始有了几分节日般的松弛。
女将们很快就着那热络的劲头招呼起身边的男伎。一个肤色白皙的男伎正半跪在一位女将膝边，低头给她斟酒，女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顺手掐了一下他耳垂，惹得那男伎微微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不远处另一个男伎被拽到席边，女将半搂着他的腰，他讨好似地拿起一块蜜饯喂入她口中，周围几人发出一阵开怀哄笑。
我端着酒杯，目光从那些身影上掠过。凤泓和凤洁坐在主位两侧，面前也各跪了两个秀美的男伎在斟酒侍菜，风月营出类拔萃的几个男伎都安排侍奉在她俩身旁。
凤泓只是淡淡地扫了身边男伎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任他把酒杯斟满，然后抬手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懒懒地看向席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凤洁倒是伸手招了身旁一个男伎过来，那男伎跪行至她面前，微微仰起脸，露出一个恭顺的笑。凤洁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他的脸，像打量一件不太合意的物件，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便松了手，那男伎被她推得微微向后一仰，又迅速稳住身形，面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被挥退后，低头退回了角落里。
凤洁端起面前那杯酒，没有立刻喝，只是放在指间转了转，目光落在杯中那琥珀色的液面上，像是透过那层酒光在打量别的什么东西。
我收回目光，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两位皇女姿态依然得体，但她们目光扫过席间那些侍酒男伎时，那点遮掩不住的嫌弃，还是落进了我眼里。
镇乾岛风月营的男伎，多是附近城镇征来自愿男子，姿色自然比不上鸾镜城那些精挑细选的美人，入不了她们的眼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三皇女凤洁举杯朝我示意，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楚帅，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看了男兵营的演习，才知母皇盛赞镇乾岛‘化腐朽为神奇’果然不是虚言。凤翔国的男人竟能如此训练有素，确实出乎意料。”
我端起酒杯，应了一句：“三皇姐过誉了。”
凤洁饮了一口酒，目光掠过凤泓，又落回我身上，语气像是闲聊：“只是看了这风月营，才惊觉镇乾岛确实是过于荒僻了。楚帅也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啊，身边还是得有些贴心人，劳逸结合才对嘛。”
席间几位女将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纷纷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了笑，举起酒杯：“这次回来仓促，招待不周，还望二位殿下不要见怪。”说罢饮尽了杯中酒。众女将也顺势举杯，轮流向两位皇女敬酒，席间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场面。
我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沿上，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这几个月筹办男兵办事处，凤洁应该已经看出我没有偏袒凤泓，便也开始动了联姻拉拢我的心思。
前几日她以顺路去湘城探亲的名义，把她那个表弟沈玲珑接了过来，路上已经多次旁敲侧击试探过，我都没有接招。她大概也看出我没有应下的意思，这几日便收敛了一些，毕竟这件事大皇女凤泓不会乐见其成。
这次回岛也算是临时起意。一是有命案要处理，二是这两位皇女极力提议要来镇乾岛看看，三是自己也确实很久没回来了，想回来看看萧沉。还有也正好能趁着此行，突击检查一下我不在的时候镇乾岛的运转情况。
我面色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