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点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声音放缓了些:“殿下,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先回了。”
我站起身,正要转身往外走,袖子忽然被拉住了。我低头,看见凤澈的手正攥着我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楚姐姐,”他脸颊绯红,眼神闪烁,嘴唇微微动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醉酒了,今天就在我这歇了吧……好吗?”
我闻言眯了眯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怎么又会提出让我留宿?当初他与百里蓉成事的时候,我们早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两人之间只是政治联盟。他不该再生出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谢殿下好意。”我避重就轻,语气冷淡下来,“我还没有醉到神志不清、不能成行的地步。”
凤澈却像是没有听出我语气里的疏离,袖子反而抓得更紧了,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几乎要碎掉的颤意:“周御医说……我身子恢复得很好,已然无碍,可以……可以再次承恩受孕了。”
我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被他说出来了。
我站在原地,一口气梗在胸口,吞吐不得。
他见我没有立刻反驳,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又像是已经破釜沉舟,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哽咽与悔意:“楚姐姐,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被蓉姐姐……被百里蓉哄骗了,才……才做出那等糊涂事,还生下了儿子……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只是她已经死了……我们让这件事过去了好吗……你是修士……心胸最是开阔不是吗?”
我猛地抽出袖子,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心里转过一个念头,是百里蓉之死,让他过度不安,才会说出这种话吗?
我正要开口说清楚,凤澈忽然扑跪在地,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臂,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自己钉在原地。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我,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满是慌乱和不安:“楚姐姐,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我了?嫌弃我不是清白之身,还带着个拖油瓶?”
拖油瓶?
他竟然说楚愿是拖油瓶?!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甚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官称:“殿下何出此言?你为皇室诞下子嗣,有功无过,本帅从未有此想法。更何况,殿下,我早就言明,你我之间从始至终就是政治盟友,以后是愿儿的父母,至于男女之情,绝无可能。”
凤澈却仿佛没听见我的拒绝,反而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诡异热度:“我……我听说……听说风月营伺候人有些……特殊的癖 好……甚至……甚至喜欢后 面……阿阮能做的我也可以,我、我都能满足姐姐的……我后面……还是清白的……楚姐姐想怎么样都可以,不用顾及澈儿的身份。只是求你让我给你生个女儿吧!我一定给你生个最漂亮、最聪慧的女儿!”
“砰!”
我猛地一拍桌子,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桌上的醒酒汤碗被震得跳起,汤水溅了一桌,在烛火下淌出一道暗红色的湿痕。
“凤澈!”我连名带姓地喝出他的名字,灵力带着一丝威压沉在空气中,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难以置信的冰冷,“谁在你面前胡言乱语这些污秽之词?!你是尊贵的皇子!以后若再让本帅听到此类言语,休怪本帅不念情面!”
凤澈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手足无措地望着我,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烛火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显得单薄又渺小。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怒火却更炽了,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失望。
难道是百里蓉的死,让他变成这样的吗?
竟然那样贬低愿儿的身份?
如此不知分寸的窥探他人隐私?
明知不应该,却又生出男女之情的念头?
究竟置当初约定的政治联盟于何地?
我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抬脚跨出了门槛。
身后,房门合拢的声音在寂静里轻轻响了一声。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涩和远处隐约的潮声。
我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试图把胸口那团郁结的火气压下去。月光冷冷地洒在石板路上,我抬脚向后院走去,现在的我没有精力再给萧沉解释关于凤澈今夜的所作所为了,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凤澈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烛火还在角落里静静燃着。窗台上的盆栽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片花瓣,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那片花瓣吹落到地上,转了一圈,停在门槛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