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比外面昏暗,只有月光透过小小的舷窗,洒下几缕清辉,灵灯的余晕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以及彼此呼吸出清冷白雾的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木头、海水,以及萧沉身上那清冽雪松的气息。我随手布下一个结界,扁舟隐没在夜色中,灵力也驱散了冬夜的寒凉。
萧沉松开我的手,贴近我身畔的距离却没有退开。
在朦胧的暖光里,他缓缓屈膝,跪在了我身前。
这个动作让我心头一悸,下意识想阻止,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我看着萧沉,想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他仰起头,月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庞,那双向来清冷沉寂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里面没有卑微,只有一种深沉得令人心慌的专注。
他抬起手,再次握住我的,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执着地,将我的手捧起,递到他的唇边。
然后,他低下头,清冷中渗透出一丝温热、柔软的唇瓣,极其珍重地,印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突然想起那夜林风那带着疯狂占有欲的、灼热的烙印。
而萧沉的吻,是冰凉的,轻柔的,像一片雪花落在肌肤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
他停留了片刻,唇瓣微微移动,仿佛在细致地描摹我手背的轮廓,又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覆盖、擦拭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我僵在原地,任由他动作,心中翻江倒海。
他那时看到了林风吻我的手,如此在意吗?
所以他此刻,是在用他的方式,宣告主权?
还是在……为自己之前未能阻止而感到遗憾的弥补?
他抬起头,唇瓣离开我的手背,那被吻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独特的触感。
萧沉的目光依旧锁着我,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抑的渴望,含糊地响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让我……服侍妻主,好吗?”
“妻主”二字,他叫得极其自然,仿佛早已在心底徜徉了千百遍。没有勉强,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宿命般的归属。
我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紧,又酸又胀。
我看着他深深望向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刻意维持的疏离,只剩下最原始、最坦诚的恳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萧沉将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收敛了起来,只余下最本真的、想要靠近的意愿,他此时真诚地想用我喜欢的方式,讨好我。
我没有回答,面上却有着压抑不住的细致变化。
或者说,我的沉默,便是默许。
他看着我有些惊讶和情动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动作依旧轻柔,却不再犹豫。
萧沉开始为我宽衣,他的手指灵活,却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解开的每一个衣扣,都仿佛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我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平时要灼热,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被精心侍奉的玉像,任由他动作。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当他冰凉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我颈侧的皮肤时,我能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睫毛剧烈地颤动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恢复镇定,继续手上的动作。
当他终于褪去我外层繁复的轻甲袍服,只剩下最贴身的里衣时,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耳根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了清晰的红晕。他没有再继续,而是抬起头,再次望进我的眼睛,仿佛在确认我的意愿。
我依旧无声,只是抬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耳垂。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是点燃了某种引线,冰雪消融。
萧沉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俯身过来,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又灼热的气息。他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是手背,而是我的唇角,带着试探,带着虔诚,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深入。
我嘴唇微启,回应了他。
这个回应似乎给了他巨大的鼓舞。他的动作不再那么僵硬,却依旧带着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温柔。
他拥抱着我,船舱的矮榻空间逼仄,我们靠得极近,近得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收敛了周身所有的灵力,和曾经一样,与此时的他相同,宛若一双耳鬓厮磨的人间爱侣。
每一个动作,我都刻意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他,弄疼了他。有时,一个稍微深入的亲吻,或是一个略显用力的拥抱之后,我都会下意识地停下,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确认他没有不适,没有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