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船舱里的温度，我与萧沉那肌肤相贴的战栗，那无声的交付与接纳，都已经深深地刻入了彼此的骨血里，无法抹去。
只是，在这个复杂的、前路未卜的当下，我们选择了将它封存起来，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走向各自需要面对的白昼与责任。
新春将至，凤澈的身子愈发重了，又几次三番求见我，提出让我认下腹中孩子名分的事。
在他当着我的面，正式向萧沉叩首奉茶赔罪后，我几经权衡利弊，顺着他二人的意思，松了口，答应了凤澈。
只是又再次强调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让凤澈不要再任性将孩子的身世告诉云拂衣，并且以后和她的来往，要收敛些，避人耳目，不要在旁人眼里落了把柄。
凤澈喜极而泣，连声应诺。
后面的日子仿佛被套上了一个新的、带着烟火气的模子。
我开始更频繁地踏入凤澈那所院落，名义上是去看楚愿。那孩子确实一天一个样，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纯净的眼眸能暂时洗涤人心的复杂。
晚膳时分，那张桌子渐渐固定了围坐的人，凤澈，被守云抱着的楚愿，负责膳食和活跃气氛的凌昭，以及……坐在我身旁的萧沉，还有嘴永远闲不住的溯光，和偶尔来贪嘴的大锤。
凤澈似乎很满意这种氛围，因着我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他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些，偶尔与凌昭说笑几句，甚至能对着溯光那不着调的言语无奈地摇摇头。
萧沉依旧话少，我们之间，每夜离开不系舟之后，便恢复了那种在人前恰到好处的距离与沉默，仿佛船舱内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会被海浪带走的梦。
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间隙，我们的目光会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那瞬间的胶着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滚烫的秘密。
大年三十，军中热闹非凡。
团圆饭用毕，凤澈身子重了，我让他不用再强撑守岁，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他便带着兴奋了一天早已露出倦意的楚愿回去就寝。
“楚帅，萧将军，溯光大人，月色正好，海风也舒服，守岁时不如再来点小烧烤做夜宵？今天军中杀猪宰羊，我让小厨房备了些食材。”凌昭脸上洋溢着对厨艺的纯粹热情，月色映得他眉眼生动。
溯光第一个响应。
我点了点头，凌昭便兴致勃勃地搬出了两个小巧的铁架和几碟预先腌渍好的肉蔬海鲜，在花园里靠近海边的一处空地支棱起来。
溯光见状，一把将怀里饱食后打瞌睡的大锤放了下去，欢呼一声就凑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拿起几串烤鱼就放在架子上，嘴里还指挥着：“这条放辣！那几条多放那个香香的粉末！”
大锤眯着眼，甩了甩毛，跳到了我怀里继续打瞌睡。
萧沉默默走到烧烤架旁，拿起一把串好的蔬菜和肉串，在架子上翻烤起来。他动作不算熟练，却也极其认真，跳跃的炭火在他清冷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我坐在稍远些的藤椅上，一手顺着大锤柔软的毛发，一边看着他们。海风带来烧烤的香气和炭火的暖意，与不远处海浪的轻响交织在一起，竟有种不真实的宁静。
溯光一边笨手笨脚地试图给鸡翅刷酱料，一边用胳膊肘悄悄捣了捣身旁的萧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喂，冰块脸，最近晚上都瞅不见你人影儿，溜哪儿去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溯光挤眉弄眼，瞥了我一眼，意图再明显不过。
萧沉翻动蔬菜的手微微一顿，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平稳：“莫要胡言。”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旁正在忙碌的凌昭。
萧沉不想我们之间的亲近，成为别人口耳相传的谈资。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溯光的眼睛，却不知道误会了什么，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一个‘交给我’的笃定。
他凑到凌昭身边，拿起几串烤好的山菌和肉串，边吃边说，嘴是闲不了一会：“凌昭兄弟，手艺真不错啊！这火候，这调料，绝了！你这一手绝活都是跟谁学的？”
凌昭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溯光兄过奖了。家里兄弟姐妹多，吃饭的人嘴也多，我是次子，从小就得帮衬着家里准备一日三餐，熟能生巧罢了。”
一边熟练地给新的肉串撒上调料，凌昭一边随口闲聊，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温暖，“我爹爹和哥哥们都会教我，说家里穷，没什么好食材，就要在做法上多琢磨，多花点心思，弄点精巧的吃食，也能让饭桌有点滋味。”
说着不知道凌昭想起了什么，他怔了怔，声音里染上一丝无奈与认命：“我爹爹常跟我说，抓住女人的胃，就能抓住女人的心。我哥哥出嫁前，也拉着我的手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