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自己笑了声,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却刻意拉长了调子,轻佻得陌生:
“呵……这是哪来的美人儿?”
我的目光流连在他脸上,像在品鉴一件货物,语气轻浮,
“长得……倒是合我心意。”
话音未落,怀里的阿阮像是被这句话惊醒,或者说,是被我语气里那丝真实的、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刺激到。
他更紧地缠住我的手臂,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的娇嗔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仰起脸,眼神湿漉漉地望过来,里面藏着只有我能看懂的、深刻的恐惧,和一丝近乎祈求的依赖。
我转头看他,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却仿佛穿透他,落在虚空里:
“怎么会?”
“你的味道……那么好。”
“我可……尝不够。”
说罢,我猛地伸手,抄起面前矮几上那壶还剩大半的、烈性极足的灵酒。冰凉的玉质壶身入手沉重。
清冽的酒液在烛火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冰凉的酒液便哗啦啦地浇了阿阮满脸。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惊愕睁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微张的唇瓣流淌,浸湿了他前襟的薄衫。
阿阮只是愣了一瞬,随即极其驯顺地仰起脸,甚至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尖,去接舔淌下的酒液,喉结滚动,发出含糊而暧昧的吞咽声,眼睫湿漉漉地垂下:
“谢……楚帅赏赐……”
“倒得好!”
周围有女兵醉醺醺地起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萧沉身上打转,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楚帅好眼光!”
我放下酒壶,在众人的注视与哄笑声中,俯身,开始亲吻阿阮脸上的酒液。
舌尖尝到辛辣,更多的酒液沾湿了我的脸颊、下颌。
很好,这滚烫的液体,或许能掩盖住我眼角那不受控制涌上的、更滚烫的酸涩。
亲吻从脸颊移到下颌,再流连到脖颈。
阿阮配合地仰起头,发出细碎的呜咽。
我的手开始扯开他本就松垮的衣襟,同时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扯着自己外袍系带,厚重的织物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衬。
衣料摩擦发出清晰的声响。
显然,我仿佛要像这营帐里许多同僚正在做的那样,不顾场合,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用最不堪的方式,彻底碾碎他眼中可能残存的任何东西,也碾碎我自己心里那点可笑又可悲的震荡。
“楚倾!!!”
一声压抑着极致怒火的低吼,像惊雷炸响在耳畔。
一道雪色的身影疾步上前,带着冰冷的海风气息。
下一瞬,我滑落肩头的袍服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拉起,严严实实地裹回身上。那力道很大,扯得我一个踉跄,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萧沉站在我面前,近在咫尺。我能看清他眼中翻腾的暴风雪,能看清他紧咬的牙关,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的怒意。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隐有水光,字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别告诉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砸在我耳膜上:
“这些年,你就是这样……练的男兵?!!!”
外袍被裹紧,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脸上还沾着阿阮脸上蹭来的、冰凉的酒液。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绞痛未散,反而因为他的靠近、他指尖的温度、他话语里的质问,愈演愈烈。
但我的嘴角,却缓缓地,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满不在乎的、甚至带着点残忍戏谑的弧度。
我靠回软榻,任由袍服松散地挂着,仰头看他,眼神刻意放得迷离又轻蔑:
“哦?萧……剑尊?”
我刻意拖长了那个久违的称呼,带着嘲弄,
“是又如何?”
“您……”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却又竖着耳朵的众人,扫过怀里脸色惨白的阿阮,最后回到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有、何、指、教?”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不堪的场景,扫过衣衫不整、瑟瑟发抖却依旧偎着我的阿阮,最后落回我脸上,那眼神里除了怒火,竟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