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好不好？”
我心里那处酸软的地方，像是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手臂收紧，没让他动。
“我抱你去。”
说罢，不等他反应，我便再次将他打横抱起，转身朝着与卧室相连的另一个小门走去。那是这间静室附带的一个小厨房，寻常公子并不会用，但阿阮似乎很喜欢这里，时常自己摆弄些汤水点心。
推开小厨房的门，一股温暖湿润的、夹杂着食物醇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极其整洁温馨。原木的橱柜，小巧的灶台，一张铺着素色桌布的小方桌，两把椅子。窗台上还养着一小盆翠绿的、不知名的植物，在昏黄的灯光下舒展着叶片。
他利落地从我怀中滑下，站稳。
然后他便动作熟练地揭开灶上小陶罐的盖子。
霎时间，一股更加浓郁鲜美的香气弥漫开来，是莲藕炖排骨的味道。
他拿起干净的碗勺，小心地盛出一碗汤。汤色清亮，表面浮着点点金色的油星，切成小块的莲藕粉糯，排骨炖得酥烂脱骨。
接着，他又从旁边的小蒸笼里取出几枚晶莹剔透的虾饺，摆在一个白瓷碟里，旁边配了一小碟颜色清亮的酱油醋汁。
一一摆在旁边的小桌上。
“主人，就在这儿趁热吃吧。”
他将汤碗和筷子轻轻推到我面前，自己则站在一旁，拿起公筷，夹了一个虾饺，仔细地蘸了点酱汁，然后才放到我手边的小碟里，眉眼弯弯。
我看着眼前这碗冒着袅袅热气的汤，看着那枚蘸好酱汁、晶莹诱人的虾饺，再看向阿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温度恰到好处，汤味醇厚鲜甜，莲藕的清香和排骨的肉香完美融合，顺着食道滑下，一路暖到胃里，连带着疲惫一天的四肢百骸，似乎都舒缓了一丝。
“好喝吗？”阿阮轻声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又舀了一勺，这次连同一块粉糯的莲藕一起，“很好喝。”
阿阮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笑意从眼角眉梢满溢出来，那纯粹的快乐，几乎能感染周遭的空气。
我舀起一勺汤，自然地递到他唇边，“你也尝尝。”
阿阮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绽开更盛的笑，低头就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勺汤喝了下去，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极淡的红晕。
“嗯，是不错。”
他品了品，然后眨眨眼，语气带了点俏皮的比较，
“不过……可能比凌队长的厨艺还差一点点。有机会，阿阮得去向他讨教讨教才行。”
凌昭？除了军务，他可是很喜欢钻研做饭。
“比不过凌昭也正常，”
“他除了军务，心思多半就扑在那灶台上了，不嫌琐碎。你不必如此费心。”
“要费的。”
阿阮却摇了摇头，笑容淡了些，眼底除了掠过一丝我熟悉的、小心翼翼的黯淡，还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像是怅然，又像是决心。
“阿阮年纪……也不小了。”
“在风月营里，能留下的年限眼看就要到了。”
“往后……总得给自己找点傍身的本事。”
他声音轻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我……就想多学点本事……以后，也好更好地侍奉主人。和……”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我一下，才轻轻接上：
“……和那位萧公子。”
他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望着我，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一片坦然到近乎直白的、想要被需要、被留下的渴望。
“阿阮怕自己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将来……连留在主人身边，做个侍奴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心，随着他这句话，缓缓沉了下去。
房间里的暖意，似乎瞬间凉了几分。
只有灶上小陶罐里，汤汁偶尔发出的“咕嘟”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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