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房里还飘着莲藕排骨汤的香气。
听了阿阮的话,我将正要送入口中的一勺汤,又放下了。
白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看着阿阮墨色的长发在肩头滑落几缕,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恍惚间又想起了萧沉。萧沉的头发也是这样的黑亮,有时束得一丝不苟,散开时,又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阿阮。”
我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说你要服侍萧公子,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阿阮明显愣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起这个。
“奴……也说不太清楚。”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奴只在那天见到他一面,但他……和我从小到大见到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阿阮认真地想了想,眉头微蹙,像是在搜寻合适的词语:
“他……挺威严的。虽然当时处境那么……但他说的话,和站在那里的气势……”
我听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对。”
我喃喃道,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威严,骄傲,甚至可以说尊贵。”
“他与凤翔国格格不入,不该出现在这,也不该和我这样粗鄙的人有所牵扯。”
阿阮怔怔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同意。
“你那天听到的,都是一些过去的误会。”
“你以后也根本没有机会服侍他,明白吗?他眼里容不了沙子。”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
但我必须说清楚,必须划清界限。
对阿阮,也对我自己。
“阿阮。”
我继续说,声音放得更柔。
“我和他已经不在一起了。未来……我们两人相依为命,好吗?”
阿阮浑身一震,那双明亮的眼睛骤然睁大,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惶恐,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他“噗通”在地,仰头看着我,声音带着颤:
“不敢当,主人您说笑了。”
“我哪配和您相依为命……”
“我只愿为奴为仆,能一直留在您身边侍奉,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得卑微至极,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我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胸口突然沉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阮见我面色不好,眼中闪过慌乱。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膝行两步,轻轻抱住我的膝盖,将脑袋小心翼翼地枕在我的腿上。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主人……”他低声唤道,声音闷在我的衣料里。
我没有推开他。
相反,我习惯性地伸出手,抚摸他墨色的长发。
发丝柔软顺滑,在我的指尖流淌。
我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阿阮感觉到了我的放松,抬起头看着我。
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片清澈的真诚。
“主人。”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其实您刚才问我萧公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是真不知道。”
“但是……我能感觉到,萧公子对您来说很重要。”
“而且萧公子应该也觉得您很重要。”
我抚摸他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所以,”
阿阮继续说,眼中闪烁着某种天真却执拗的光,
“无论您说的是什么样的误会,应该总会有一条生路转机的吧?”
“就像我……我努力活着,最终遇到了您一样。”
他说这话时,眼神是那样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我沉默了片刻,手指继续梳理着他的长发。
窗外的海风呼啸而过,拍打着窗棂,而厨房里只有烛火的噼啪声,和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阿阮。”
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萧沉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我甚至可能永远忘不了他。”
阿阮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只是静静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