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阅台上安静了一瞬。
“以凡人之躯,集体之力,引动符文,形成区域防护……”一位精通阵法的文官喃喃道,“虽防护范围与强度远不及修士阵法,但……成本低廉,可大量布置于固定防线或护卫重要辎重……”
女帝的目光在那微微发光的阵法上停留片刻,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
紧接着上场的一队人,几乎悄无声息。他们衣着颜色贴近泥土与草木,脸上也做了简单的涂抹遮掩,行动时脚步轻捷如猫。
“其四,情报与刺杀营。”我声音压低了些,“需机警、敏捷、善于隐蔽观察,相貌亦以普通、不易引人注意为佳。他们所习,乃潜伏、伪装、暗记、密语传递、地形侦查,以及近身格杀之技。”
演示分成两段。利用无需灵力的隐身符及隐藏气息的符纸。先是潜伏渗透:士兵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借助校场边缘的草木、土坡、甚至模拟的建筑阴影,悄然移动,竟有数人能躲避修士警戒成功潜入到“敌营”即标出的区域核心而未在预定时间内被“哨兵”发现。
随后是近身“袭杀”:两人一组,使用特制的短刃、吹箭、套索等武器,在极近距离内演示如何迅速、无声地制服或解决目标。动作狠辣干脆,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
几位女将领的脸色凝重起来。她们比文官更清楚,在战场上,这种无人在意,又无处不在的“眼睛”和暗处的“毒刺”有多麻烦。
下一队人所在的区域摆满了各种器械:弓弩、投石车模型、陷阱组件,以及燃烧着的小型锻炉。
“其五,治器营。”我示意道,“选拔对手工、锻造有兴趣或有天赋者。他们不仅维护保养军械,更尝试改良普通弓弩射程与精度,制作各类陷阱、简易投石装置,并研究如何将有限的、低阶符箓之效果,最大化应用到武器或防具之上。”
士兵们当场演示了改进后的弩机上弦速度、一组人快速组装起一个简易却有效的绊马陷阱、以及将爆裂符箓固定于箭矢前端制成的“火箭”。虽然火箭的威力和射程仍有限,但当它拖着微弱的火光击中远处标靶的防御结界并引发小范围燃烧时,还是引起了低低的惊呼。
“若能量产此等箭矢,用于夜袭或焚烧粮草……”有人低语。
随后出场的一队人身边,竟跟着几只驯化的低阶妖兽——有善于钻地的“土行貂”,有视力极佳的“赤瞳隼”,甚至有几头体型健硕、被套上简易护甲的“铁背狼”。
“其六,御兽营。专司驯服、驱使海岛及周边常见低阶妖兽,用于传信、警戒、运输乃至辅助攻击。”我解释道。士兵们展示了以特定哨音指挥妖兽传递小件物品、侦查远处旗帜颜色、以及狼群在指令下进行简单扑咬配合。
凤澈皇子看得眼睛发亮,几乎要往前探出身去,被女帝轻轻按住了肩膀。
最后压轴出场的,人数最少,仅二十余人。他们沉默立于场中,便有一股凝实的煞气弥漫开来。每个人的眼神都如磨利的刀锋,沉静而危险。
“其七,体术营。”我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肃杀,“筛选武学天资卓绝、心志尤为坚韧者,进行极限体术与杀人技训练。他们将是未来最精锐的突击刃锋,或军官苗子。”
没有花哨的演示。二十余人分为十组,进行近身搏杀对抗。招式简洁至极,毫无观赏性,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咽喉、眼睛、关节、心口。速度、力量、时机的把握都达到了肉体凡胎的某种极致。骨肉碰撞的闷响、被摔砸在地的沉重声、偶尔因收力不及而发出的闷哼,让观阅台上许多文官面色发白。
洛惊澜却看得目不转睛,低声对身旁一位将领道:“好狠的功夫……纯粹为杀人而练。若配上精良护身灵甲与附着灵力的兵器,猝然突袭,便是对上有灵力的低阶修士,也未必不能瞬间搏杀数人。”
七大营地,所有演示,在一个时辰内完毕。各营士兵迅速整队,肃立原地,除了粗重的喘息与汗水滴落,再无杂音。那股沉默而凝聚的气势,与四年前已天壤之别。
女帝凤肃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观阅台边缘,目光如沉水,缓缓扫过下方数千张汗水泥污却眼神专注的面孔,扫过那整齐肃杀的军阵,良久,才转过身,面向随行的文武众人。
“诸位,都看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
文官将领们神色各异,有的仍带疑虑,有的陷入沉思,有的已面露叹服。
“化腐朽为神奇。”
女帝的目光最终落回我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清晰的、带着赞赏与深意的弧度,
“楚卿,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如此简陋环境,如此先天不足之兵源,短短四年,竟能被你练至如此境地!”
“纪律严明,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扬长避短。好,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指地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