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的事实：
“多谢楚帅。”
短暂的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带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毫无预兆地刺入了我心脏最柔软、也最混乱的地方：
“也恭喜楚帅。”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我，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瞬间僵硬的脸。
“有了子嗣。”
“……”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凤澈有孕的消息，果然已经传开了。
而他，也知道了。
他看着我瞬间失语的反应，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彻底的看透。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起伏的海平面，声音变得更轻，几乎要消散在海风里，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属下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突然变得很平静。”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进行一场凌迟般的审判。
“孩子……”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琢磨什么陌生词汇的困惑。
“这件事，对你我二人之间来说……太过于陌生了，不是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那里面没有了恨，没有了怨，甚至没有了爱的痕迹，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碎的清明。
“我们连自己的关系……都还是一团乱麻，理不清楚，斩不断，也……放不下。”
他轻轻说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又如何能去想象，有另一个生命……加入进来？”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种平静的滋味，最终，用一种近乎缥缈的语气总结道：
“但就是有这样一种……神奇……的感觉。总而言之……”
他再次抱拳，对着我，完成了他未尽的祝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我无力招架：
“恭喜楚帅。”
他说完了。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句恭喜。
这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让我感到绝望。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再次转身，嘴开合半天，终究没有吐露半个字。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停留，迈着稳定的步伐，朝着男兵营的方向走去。
玄色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营房的拐角处。
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吹散了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我久久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恭喜我。
他说他变得平静。
他说孩子对我们而言太陌生。
可他不知道，那个孩子，血缘上与我无关。
那只是一个在权力倾轧下，被迫降临的、冰冷的筹码。
而我，连解释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天际只剩下最后一丝惨淡的灰白。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只觉得那股寒意，已经从四肢百骸，彻底浸透到了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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