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帅，搜魂之法两人行事，一是两人同时感知，更容易记清细节，便于后续对照印证；二是施法者消耗神魂之力时，助手可以整理口供、记录要点，不至于遗漏。”
搜魂的修士在我身侧站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通常是搭配练习过的搭档，配合默契些。”
她顿了顿，小心看了我一眼，继续道：
“不过楚帅修为高深，搜普通男兵和低阶修士，基本是碾压状态，即使未曾练习过也无妨，可以搭配一个男兵负责记录，也可以搭配一个修士，效果更好些。”
“男兵吧。”我略一思索：“有个对证而已。现在人手紧张，修士留着自己独立搜魂。”
修士点点头，又细细交代了搜魂的要领，如何将神魂之力探入对方识海，如何按口供核对重点时段记忆，如何分辨记忆的深浅真伪，如何避免伤及对方神智。
我都一一记下。
回到帐内，我抬起眼。
目光扫过那几个人。
萧沉，溯光，两个女兵，库管李燕。
“凌昭。”我开口。
凌昭上前一步：“属下在。”
“你随我一起。”
他愣了一下，随即躬身：“是。”
我抬手，灵力涌动，一道结界无声落下，将我们几人笼罩其中。淡金色的光芒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音，帐内的烛火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跳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结界壁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凌昭。
“准备好了？”
他点点头，脸色微微发白，却站得笔直。
我抬手，按在他肩上。灵力从他肩头渗入，将他的神魂与我轻轻连接在一起。他浑身一颤，随即稳住身形，闭上眼。
然后，我转向那三个人。
李燕已经被押到近前。她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抬头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李燕。”我的声音很轻，“放松，不要反抗。”
她拼命点头，闭上眼。
我的神魂之力探出，涌入她识海。
李燕的记忆清楚得很，那几车货物，分了两三天才陆续入库，神息散入库时一瓶一瓶数过，确为三十二瓶，登记在册，没有差错。
片刻后，我收回手。
李燕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涕泪横流，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看向凌昭。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发飘：
“和她口供一致……入库时确认是三十二瓶……没有撒谎。”
我点点头，认同。
接下来是两个女兵。
她们的识海比李燕深沉些，为了避免伤其神魂是要消耗些心力，那些记忆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
剿匪那天，她们根本没有跟船，躲在主船里偷懒闲聊。接到传信时，萧沉已经控制住了匪徒。她们匆匆赶过去，扫了一眼物资，发现没什么油水，便直接押着匪徒回了主船。
返程途中，两人躲在角落里，低声商议。
“这事……不能说出事时咱们没跟巡逻船吧？”
“那怎么说？难道如实说男兵自己搞定的？”
“……不行……这是没出事，要是出事，就麻烦了……“
“要不……就说，我们跟的很近，在一旁正待出手，结果是陈潇带队处理的动作极快，直接拿下海匪了，也算咱把男兵训练的好？给他们上报立功？”
“行……反正物资也没少，匪徒也抓了……就这么说。”
画面散去。
我收回手，看向凌昭。
他的脸色此时已经白得吓人，额上冷汗涔涔，整个人摇摇欲坠。他一只手死死按着额头，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浑身一颤，抬头看我。
我没说话，只是将一丝灵力渡入他体内，在他神魂中轻轻舒缓了一圈。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些，深深吸了口气，站稳了身形。
“谢楚帅。”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飘，却已经稳住了。
“楚帅，搜魂结果和您审问时判断的一致。二人渎职，未跟船，事后为掩饰，当天上报了陈潇功绩。但她们二人没有拿神息散。”
我沉默片刻。
“此三人与投毒无关。”我定论：“你把结果汇总给审讯官，顺便把其他人的搜魂结果拿来。”
凌昭抱拳：“是。”
我挥手，结界打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