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皇子!什么兹事体大!”
他的声音又高又尖,在结界里回荡,刺得我耳膜发疼:
“我用神息散,是因为我本身就没想让他死啊!”
我浑身一僵。
他向前走了一步,镇灵锁哗啦作响,那链条几乎要被他挣断。
“我只是想折磨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烧穿:
“我只是想让你这个花心绝情的女人明白!”
“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容易享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让你想清楚!”
“在你心里,究竟谁更重要?!”
谁更重要。
这四个字落进我耳朵里的瞬间,我周身的灵力彻底失控了。
灵火从我体内涌出的瞬间,结界内的光线彻底变了。
不再是烛火那种温暖的橘黄,而是一种暗沉沉的赤红,像落日沉入海面前最后那一瞬的余晖,又像是血在水中晕开的颜色。
那红光跳动得厉害,把萧沉的半边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站在那里,一侧的脸隐在暗处,另一侧被红光映得通红,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不灭的冷焰。
溯光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那道血痕横跨他的脸,在红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紫色。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几乎要爬上结界顶端,扭曲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兽。
空气里那股焦灼的血腥气更浓了,混着灵火特有的灼烧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还有一种淡淡的、几乎被掩盖的松木清香是萧沉身上最后残留的那点气息,在灵火的炙烤下,正一点一点消散。
我的本命赤殒枪“嗡”地一声,完全显形,枪尖指着溯光,泛着暗红的光。本命灵火从体内涌出,将我的双臂、我的肩膀、我的整个身躯都裹在其中。那火焰跳动着,把结界内的温度烧得滚烫。
我的眼睛,红透了。
红得像血。
红得像要滴下血来。
“我的心意?!”
那声音从我喉咙里撕出来,沙哑,破碎,带着连我自己都陌生的疯狂:
“那你有什么手段,直接冲我来啊!”
我死死盯着溯光,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烧成灰烬:
“我死不足惜!”
“可凤澈只是凡人之躯!”
“他还身怀六甲!”
最后那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非要把这些手段,也用在他身上吗?!”
吼完最后一句,灵火猛地蹿高,几乎要烧到结界的顶端。
那一瞬间,整个结界内亮如白昼。萧沉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的擦伤和那道被木屑划出的血痕还在,在强光下像一道道暗红的裂谷。
萧沉微微眯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那阴影颤动得厉害,像是有什么极亮的东西在他眼眶里打转。
然后,灵火骤然熄灭。
光线猛地暗下去,只剩下烛火那点微弱的橘黄,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后看见的第一缕天光。
一切都在这一明一暗间变得模糊,萧沉的轮廓、溯光的身影、我自己的手。
我浑身都在发抖,灵火仍在周身跳动,把空气都烧得扭曲。赤殒枪的枪尖,离溯光的咽喉,只有不到三尺。
可溯光还在笑。
那张肿着的脸上,又浮起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怎么样?”
“楚倾,你是要为了凤澈杀我吗?”
他歪着头,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挑衅,有疯狂,还有一种期待。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像是钝刀子割肉:
“楚倾,你想清楚。”
“凤澈和萧沉。”
“你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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