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谁。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我脑子里。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灵火像是被抽去了燃料,瞬间熄灭了大半。
赤殒枪的枪尖,在离溯光咽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萧沉。
火焰熄灭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很轻,很空,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赤殒枪消失了,灵火彻底熄灭了,就连那些一直烧在眼底的灼烫,也瞬间冷却下来。只剩下脸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缓缓滑落。
我愣在原地。
眼泪。
我竟然,哭了。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哭。
然后,一双手臂环住了我。
那一瞬间,结界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扰。光芒从我们身侧掠过,把萧沉和我投在地上的影子猛地拉近,交叠,融成一团不分彼此的暖色。那影子被烛光拉得极长,几乎要爬上结界的顶端,扭曲成某种温柔的、相互缠绕的形状。
他身上有血的味道。
很淡,混着海风特有的咸涩,还有一种我熟悉的、刻进骨子里的清冽是雪松,是他身上永远带着的那种气息。只是此刻,那清冽被血腥气覆盖,像是雪山顶上的松林被战火焚烧过后的残迹。
他的手臂环得太紧,紧得我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很乱,隔着衣袍撞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像濒死的鼓点。
我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我闻到的,全是他的味道。
我抬起手,环住他的背。
手指触到他后背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那颤抖从肩膀传下来,沿着脊柱一路蔓延,最后汇在我掌心。
我的手往上移,穿过他散落的墨发。
那些发丝冰凉,带着海风的湿意,缠绕在我指间。
他的头发还是那么软。
和很多年前一样。
和他在栖心居抱着我时一样。
他搂着我。
很用力。
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阿倾。”
萧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沙哑,破碎,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是我的错。”
他把我箍在怀里,下巴抵在我肩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罪该万死。”
“你杀了我吧。”
“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决了堤。
“阿倾,我错了。”
“你别哭了,阿倾。”
“是我对不起你。”
“你对我那么好……”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触感却温柔得像一片羽毛。
“都是我自私。”
“是我伤害了你。”
“让你受那么大委屈……”
“被困在凤翔国……”
“阿倾,都是我的错。”
“我真的错了。”
“求你别哭了,阿倾。”
我被他箍在怀里,听着他这些语无伦次的话,感受着他颤抖的身体和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我颈侧。
他在哭。
萧沉哭了。
那个在审讯中被碾断手指都没吭一声的人,那个在酷刑威胁下依旧挺直脊背的人,此刻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
萧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他只记得,在听到楚倾说“你们非要把这些手段也用在凤澈身上吗”那句话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你们”。
“也”。
那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劈开了他心里一直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忽然想起了新婚夜。
想起自己握着匕首的手。
想起刀刃刺入血肉时那一声沉闷的“噗嗤”。
想起她难以置信的眼神,和那张惨白的脸。
即使捅刀时是出于狂悖。
但,不可否认,那一刀,是否也试探了什么?
答案。
让他痛苦,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