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他想知道的答案。
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爱他。
想知道自己在那段混乱关系里，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即使那时他失了忆，即使那时他身不由己，可那一刀刺出去的时候，他难道没有一丝期待？期待她如何反应，期待这个结果能打破什么，期待能从那团乱麻里撕开一个口子？
有的。
他不敢承认，但确实有。
而现在，溯光胡闹，假意承认对凤澈下毒，做了同样的事。
用伤害逼问真心。
用谎言，利用凤澈和那个无辜孩子被伤害的事，逼她选。
逼她面对那个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楚倾，你选谁？”
溯光替他说出了那句话。
而他，连问都不敢问。
因为他没有资格。
新婚夜之后，她没有恨过他吗？
她怎么可能不恨。
她不过是强行用爱意覆盖了恨意。
那一刀，是实实在在刺进心口的。血是热的，疼是真的，濒死的恐惧不是假的。
可她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恨，没有说过一句委屈。
甚至没有在他面前提过那件事。
她只是沉默地，把他送出了凤翔国。
用十年魂誓，换他提前半年离开。
用十年自由，换他一条生路。
而失忆时的他呢？
他在荒岛上醒来时，想的是什么？
他想的是：她把我当疯狗处置了。
他想的是：她的爱，在触及实质的背叛后，褪色得多么彻底。
他想的是：我就只是她养的一条狗。
他把自己钉死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用“被抛弃”来解释一切，用“她虚伪”来掩盖心底那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从没想过，她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
从没想过，她胸口那道疤，疼不疼？
直到今日，自己早已想起了一切，悔恨万分，一切却都晚了。
无数遍想过，她在签下魂誓的那一刻，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无数遍想过，她一个人在这凤翔国，面对女帝的步步紧逼，面对朝堂的明枪暗箭，面对那些永远理不清的烂摊子，有多难。
她是因为他才被困在这进退两难的泥沼里。
没有她，他萧沉，早就死在新婚夜那一刀的反噬里了。死在城防营的刑台上。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连尸体都没人收。
她给了他命。
给了他两世纠缠的爱。
给了他所有她能给的。
而他，除了那一刀，还给了她什么？
他给她的，只有无尽的麻烦，无尽的痛苦。
那些委屈，她压在心里多少年？
那些眼泪，她一个人流了多少？
不是误会说开了，那些伤痛就能彻底抹平了。
即使两个人再理智，再多理由，再多解释都能理解。
但自己给她造成的伤害或许永远无法磨灭。
而且，她那多年压在心底的委屈，究竟该如何才能消解一分一毫，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不知道那些伤害，该怎么弥补。
不知道那些伤口，会不会永远都在。
他只想让她别哭。只想陪在她身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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