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帘出去。
营帐外间已经彻底收拾干净了。换上了新的茶桌和椅子，桌上摆着一壶热茶，是新上的，白汽袅袅地升上来，
我走到桌前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晚上审问，说了太多话，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茶水的温度刚好，润过喉咙时舒服了不少。
萧沉和溯光就站在帘边，像两根柱子。
“站着做什么？坐吧。”
萧沉犹豫一瞬才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溯光也跟着过来，一屁股坐下，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我抬手，重新布下一个结界，将整个营帐笼罩住。
淡金色的光芒把外间的烛火拢住，声音却透不出去。内帐那些动静，被隔绝了大半。
隐约传来内帐里的说话声，是守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帐子还是能听见一些。
“……百里大人去了风月营……才让歹人有机可乘……”
然后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什么？风月营？！”
“你答应我多少次了！！”
“你是想害死我和孩儿吗！”
“殿下我错了……殿下恕罪……我再也不敢了……”
接着是“啪、啪”的声响，百里蓉在自扇巴掌。
我端着茶杯，没有回头。
萧沉坐在对面，目光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出来以后他就一直这副样子，像是有很重的心事压着。
他面前的茶杯空着，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我拿起茶壶，给萧沉倒了一杯，从储物镯里拿了一颗药放在里面，药入水即化，什么痕迹都没有。是我问岑先生要的滋养补药，萧沉不像溯光，在凤翔国没有灵力傍身，这一晚上刑讯，伤他不轻。
茶推到萧沉面前，他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还在想什么。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勾了一下：“放心，没下毒。”
他回过神，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却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掠过，不是质问，不是怨怼，倒像是一点极淡的笑意，然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溯光在旁边叫起来：“哎哎哎！怎么就给他倒？我呢？！”
他拍着桌子，“你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吧？！之前还说给我赔不是，现在连杯茶都不给倒？”
“我怕你不敢喝我倒的茶。”我揶揄道。
“哼！”溯光一把从我手里抢过茶壶，“谁不敢了？”
他自己倒了一杯，灌了一大口，咂咂嘴：“茶不错，叫什么？”
我略一思索：“霜天清晓，凤翔特产。”
萧沉看着清透的茶汤，抿着嘴也轻声赞许：“是不错。”
难得有萧沉喜欢的茶：“喝的惯，稍后我遣人多拿来些。”
溯光哼哼两声，然后话锋一转，斜着眼看我，
“楚倾，我活了几百年，头一回见你这样狠心的娘们。”
“痛打原配夫君一顿，”溯光的手指在茶桌上指指点点，语气十分不忿，“转头就让夫君跪着伺候野男人，和野男人的野种！”
“溯光！”萧沉开口，语气严厉。
溯光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些，嘴却没停：“我说错了吗？这叫什么道理？”
萧沉看着他，眉头微皱：“职责所在，莫要胡言！”
我喝着茶，没理溯光。
溯光哼了一声，见我不理他，自觉无趣，嘟囔了两句，又开始支起耳朵听内间的动静。
内帐里凤澈的哭声时高时低，百里蓉还在扇自己巴掌，声音清脆又沉闷。守云在旁边小声劝着什么，但效果不大。
“这个小皇子中毒了，还不消停。”溯光听着听着，忽然又开口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管的也太宽了吧？管她表姐去不去风月营干啥？连自己女人都管不了，还管别人去风月营？”
“都搞不清他女人到底是谁了。”
萧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侧过头，看向内帐的方向。帘子缝隙里，隐约能看见百里蓉跪在地上，脸已经肿了，还在扇自己。他又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观察我的表情。
我端着茶杯，面不改色。
“溯光。”我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以后作为亲卫，见的多了。切记，不得妄议皇家事宜。”
溯光撇撇嘴：“谁还不是皇嗣了，有什么了不起！”声音小了许多。
我没理他，继续道：“你们现在职责变了，住在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