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倾,不舒服吗?”萧沉的拇指按在我内踝上方的三阴交。
察觉到我小腿的紧绷,他的手指立刻停住。
“……没有。”我的回答带着难耐的气音。
萧沉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再动,才继续按下去。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了,轻到像是在抚摸,而不是推拿。
他的手又开始动了,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揉,每一下都那么轻,那么慢,那么耐心。
像是在拆一件打了太多结的旧物,不急不躁,一圈一圈地解。
我的腿在他掌心里,一点一点地软下去。那些绷了太久的肌肉,那些压了太久的酸胀,那些我从来不去想、不去管的疲惫,全都被他揉开了、化开了,变成一种软绵绵的、没有骨头的酥麻。
我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轻又长,像是要睡着了。
可我没有睡着。
因为他的手还在动。拇指按在胫骨外侧,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推,推到脚踝,又绕回来。他的掌心始终是热的,那热度从皮肤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膝盖,走到大腿,走到小腹,走到胸口……
我忽然觉得渴。
不是口渴,是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无处安放的、想要靠近什么的渴。
那感觉很奇怪,他掌心的热,热得烫人,热得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在海岛驿站的那一个月。
整整一个多月足不出户的欲海沉沦,我们交握的双手,耳鬓厮磨,抵死缠绵。
那时的我,或许不只是初尝情欲的食髓知味,更是渴求一个关于爱的答案,或者是通过那般无止境的索取,妄图让萧沉能习惯那般亲密,变得不再抗拒,甚至沉溺其中,来缓解我彼时都不愿承认的负罪感。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不能再想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把这双腿放在哪里。放在他腿上,太近了。收回来,又舍不得。
我不自在地蜷了蜷腿。
萧沉的手停了一瞬,察觉到了我的变化,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却像是在刻意转移什么注意力:
“阿倾,我之前听说,女帝的另一个正夫,好像姓沈。”
我猛地睁开眼,上身微探,心中杂念尽退。
月光下,他正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温柔还没散尽,可眼底已经多了一层认真。
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是。”我有些无奈,“我也猜想过,女帝的另一个正夫叫沈玉卿。”
“但如果是他的话……”我顿了顿,“我难道是被迫卷入了凤翔国的夺嫡之争?”
萧沉“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沈玉卿的可能性很大。”
我重新躺回去,望着头顶斑驳的树影。那些枝叶在月光下摇摇晃晃,把夜色切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怎么也拼不回去的拼图。心里刚才那点心猿意马,已经被这话题冲散了。
溯光听到我们的谈话,从周围溜达回来,跃上树枝,他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片树叶,遥向大锤的方向晃了晃。那叶子是嫩绿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随着溯光的手腕转动,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划出灵巧的弧线。
“嘿,圆胖子,醒醒,看这儿!”溯光的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那股子得意。
大锤的耳朵动了动。它睁开一只眼,瞄了溯光一眼,又闭上了。
溯光不死心,又把树叶往前凑近了些。舞动的幅度大了些。
“圆胖子!快看!”
“可是女帝正值壮年,修士又寿命漫长。”我瞥了溯光一眼,低声说,“即使她修为普通,但手握权柄,益寿延年之法也是只多不少。沈玉卿何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凤澈下手?”
大锤的鼻子翕动了两下,在溯光的聒噪声中它又睁开眼,这回两只都睁开了。圆溜溜的猫眼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瞳孔微微收缩,锁定了那片晃动的树叶。
溯光的手腕一转,树叶向左飘去。大锤的头跟着向左偏了偏。树叶又向右,大锤的头也跟着向右。
我把皇室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盘算在心里过了一遍:
“百里恒君后的嫡女有两个,是凤澈的亲嫡姐,大皇女和三皇女。沈玉卿有一个嫡女是二皇女,庶女庶子更是不计其数……”
说着,我猛地坐了起来。
小腿还搁在萧沉腿上,这一起身,上身便猛地向他倾过去。
他的脸近在咫尺。
月光落在萧沉俊美清冷的眉眼上,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唇上,落在他被风吹起的发丝上。那些墨色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凉丝丝的,带着雪松的清冽气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