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茶楼五层的雅间敞着窗，风卷着楼下互市的喧嚣飘上来。法器灵光闪烁，灵兽低嘶，各色叫卖声混在一起，把鸾镜城衬得格外热闹。
我面向窗栏坐下，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杯，目光落在远处互市入口，静静等着商队出现。
萧沉坐在我身旁，执起茶壶，青瓷壶口倾斜，琥珀色的茶汤缓缓注入杯中，动作沉稳又细致，给我和溯光都斟满了一杯。白汽袅袅地升上来，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多谢。”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清润，在舌尖散开，回甘悠长。
溯光也灌了一大口，然后一边嚼着点心，一边歪着头往窗外瞟，叽叽喳喳地感慨：“这鸾镜城可真热闹啊！”
从茶楼看下去，那些攒动的人头像一锅煮沸的粥，红红绿绿的衣衫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法器铺子前围着一圈人，有人在讨价还价，那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灵兽摊位上不知关着什么活物，时不时发出一声尖细的鸣叫，引得几个孩童又怕又好奇地凑过去瞧；再远些是美食摊，热气腾腾的蒸笼掀开，白雾裹着肉香直往天上窜。叫卖声、笑闹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织成一张人间烟火的网，把这座平日里端肃的皇城裹得柔软了几分。
溯光看着街景忽然吸了吸鼻子，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我们：
“你们闻到了吗？整个鸾镜城都是一股甜腻的香气，甚是奇怪。上次刚来凤翔国的时候我也闻到了，这是种的什么稀罕花吗？”
萧沉闻言指尖微顿，目光缓缓落在自己手上，神色若有所思，轻声应了一句：“是有味道。”
我心头微不可察地一动，一些模糊的旧事碎片掠过脑海，嘴上却只淡淡道：“没注意过是什么花。以前在鸾镜城待过，确实闻到过浓郁的香气，许是待得久了习惯了，便不怎么察觉了。”
溯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也不稀奇，女人多了，自然就香气四溢嘛。虽然都是些凶悍无比的女人。”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楚倾啊楚倾，刚来那会儿被你气的，半点心情都没有细瞧这集市。这会儿坐着慢慢看，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侧头看溯光一眼，轻笑：“不如你下去逛逛，看上什么特产，我再给你添些。”
溯光晃了晃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连连摇头：“不用了，你给带的够多了，我又不是开店卖货的，囤那么多做什么。再说我现在一点也不想逛，只想赶紧出凤翔国透透气。”
他说着，扭头看向萧沉，那表情一下子变得促狭起来：
“好哥哥，这个茶咱能别喝了吗？楚倾等她的商队，你不能和我先走吗？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用得着这样依依不舍吗？”
萧沉的面色掠过一丝不自在，他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才淡淡开口：“不急，等阿倾等到商队，我们再动身也不迟。”
溯光顿时哼哼唧唧地垮下脸，不再多说，闷头抓起碟子里的点心啃了起来。
我看着萧沉这副寸步不离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无奈。他分明是怕我单独和温瑾瑜碰面，才执意守在这里不肯先走。可我心头还压着一桩事，等会儿要和温瑾瑜谈伤势隐情，出了这互市，萧沉灵力便会恢复，到时候想避开他，怕是难了。
思绪纷乱间，我瞥见萧沉拿起一块点心，只浅浅尝了一口便放下。那点心是茶楼配的，清清爽爽，甜味很淡。他吃得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恶。
我忽然想起，他茶喝得清淡，却似乎有些偏爱甜食。以前在栖心居，偶尔有甜口的点心，他总会多吃一块。方才桌上的点心清新有余，香甜不足，想来不合他心意。
我当即抬手唤来男侍：“小二，上几样招牌甜口点心。”
男侍应声去了，不多时，几碟精致甜点便端了上来。香气甜而不腻，惹人食欲。
一碟是蜜渍桂花糕、松软甜糯，上面缀着几粒枸杞，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一碟是玫瑰软酪，饼皮薄如纸，隐约能看见里面暗红的馅料，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还有一碟是杏仁奶酥，外皮酥脆，内馅甜润，咬一口能尝到杏仁的醇香。
我把那几碟点心往萧沉面前推了推，轻声道：“刚才的点心配茶或许寡淡了些，尝尝这些如何？”
溯光一听，立刻凑过来：“寡淡吗？我觉得很好啊。”他率先拿起一块玫瑰软酪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嗯，不错，就是有点甜。我还是喜欢刚才那个口味。”
溯光说着，端着那碟清淡的糕点走到窗边，倚着窗框，一边吃一边盯着互市口，“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啥时候来。”
萧沉拿起一块蜜渍桂花糕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嗯，不错。”
之后几块新上的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