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静立侍从区域,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里,像一尊没有悲喜的雕像。溯光的脸虽然经过化形,但那副戏谑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我收回目光,心绪沉定。
两名男侍一左一右从两侧朝我跪爬过来。他们动作轻柔,腰肢扭动,像两条蛇。一人则凑到我的膝边,仰着脸,眼神妩媚而卑微。手想要扶上我的手臂……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衣袖的刹那,我抬手挡了一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倒酒。”我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冷意。
两个男侍微微一僵,随即脸上的谄媚丝毫不减,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一个举起酒壶,恭恭敬敬地给我斟满;另一个则拿起干净的筷子和小碟,殷勤地为我布菜。他们再不敢造次,动作规矩了许多,只时不时偷偷抬眸打量。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席间其他宾客可没我这般克制。有几个女官早已对身边的男侍上下其手,手不安分地伸进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衣衫里,惹得那些男侍发出低低的、不知是难受还是迎合的喘息。
我抬眼看向主座。
凤泽正在让两个男侍跪着轮流给她用嘴喂酒,她半躺在软榻上,姿态慵懒,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凤泓搂着一个男侍,手指在他裸露的腰间慢慢摩挲,见我望过来,举杯朝我示意:“楚帅,这些庸脂俗粉不过是开胃菜,一会儿让你吃点新鲜玩意。”
我端起酒杯,遥遥敬她:“殿下客气了。”
说完,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凤泓满意地笑了,转头继续与身边的男侍调笑。
此时,大厅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
一众侍从跪行而入,推送着一张张乌木长案。木案边缘镶金嵌玉,在烛火下泛着暗沉华贵的光泽。
案面铺着平整雪白的锦缎。
锦缎之上,玉体横陈。
男子。
身形俊秀。
通体无衣。
光洁莹白。
那些男子,他们身上错落有致地摆满了各色食物,果品、糕点、炙肉、鲜花,关键部位都被精心遮挡,只露出白皙的皮肤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乍一看竟不觉得淫邪,反而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他们一动不动,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可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嘴角甚至挂着微笑,仿佛像是很享受这种被欣赏、被评头论足的处境,不知是被药物控制了神志,还是深陷幻境。
一张张长案被逐一推至每位宾客身前。
我面前亦停了一张。
案上年轻男子,面容清秀,肌肤光洁,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甚至散发着一股幽微的香气。他的眼睛半睁着,嘴角弯着,看向我的目光空洞而温顺。
我心头一堵,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闷住了。
“好!殿下妙思!”
“当真是闻所未闻!”
宾客们纷纷叫好,恭维声此起彼伏。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取男子身上的食物,手指划过皮肤,那些男子依旧一动不动,笑容不变。
我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张光洁的、散发着幽香的肩膀,凤澈当年在御花园里对我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起。
“我只想男人也能做个人。”
这两个皇女就是凤澈口中,母皇都觉得不堪大用的女儿们。
她们身居高位,竟是这般骄奢淫逸!?
视男子为玩物!为器具!为摆件!
全然不把鲜活的人命放在眼中,将人当作食器、玩物肆意取乐践踏。
我骤然转头看向萧沉。
他眼底泛红,绝非烛火映照,而是极致隐忍的怒意翻涌,身侧双拳紧攥,指节泛白,脊背却依旧笔直如松,强行压下满腔戾气。
溯光也已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表情难得的正经,眼底却烧着一团怒火。
我冲他们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二人镇定。
随即以灵力传音,轻声吩咐:“你二人去门外等候,切记不可生事,勿扰宴席。”
萧沉深深看我一眼,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记规整军礼,转身大步踏出厅门。溯光紧随其后,步履急促,衣摆猎猎生风。
就在二人即将跨出门槛之际,凤泓散漫的声音陡然响彻大厅,不高不低,恰好落于每个人耳中:
“楚帅,不尝尝吗?”
我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野趣,味道如何?”
满堂的喧闹像被剪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