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的目光忽然定住了，落在我脸上，一动不动。那目光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像是要透过这层皮囊，看清我这些天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阿倾。”
今生也对我说过无数遍只爱我吗？”
夜风从回廊尽头穿过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了一下。
光晕在青石地面上摇摇曳曳，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揉短，像是在替我们试探那些还没说出的话。
身心都只有我一个人吗？”
我愣住了。
那些话，太轻了，也太重了。
轻的像一片云朵，飘散在记忆里太远了，似乎已经不见踪影。
重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得压在心湖中，似乎永远不会消失，水被搅动之后，又露了出来。
头顶的月色暗了一瞬，一片薄云掠过月亮，又在片刻之后缓缓移开。
那光重新落下来的时候，落在青石地上，像一层薄薄的水银，把我和他的影子都映得清清楚楚。
我能看见他肩膀微微绷紧的轮廓，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着。
“我……记得。”我的声音有些发涩，“萧沉，我……”
萧沉没有让我说完，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确认的答案。
他紧绷的心弦像是忽然断了，那些一贯绷着的、克制着的、不肯轻易露出来的情绪，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楚倾……”萧沉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然后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我们拜过天地。我们不应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我们那么久的感情了，跨越前世今生，甚至前世是你先追求的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哭了，此刻在我面前，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地上。
院子里的风像是忽然停了，那些一直在沙沙作响的灵植也安静了下来，像是连它们都在屏息。
空气里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此刻像是被他的泪水浸湿了，变成了某种更湿润、更苦涩的味道。
一丝一缕地缠在我的呼吸里，像是从每一个角落漫过来，塞满我的鼻腔，渗进我的肺腑，让我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那阵苦涩是自他而来，还是从我心里翻涌而上。
我一下子慌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委屈。他剥开了那些克制、隐忍、像一座山终于裂开了缝，里面涌出来的全是滚烫的岩浆。
我下意识站起来，想伸手去扶他：“萧沉，你别哭了，我……你……”
他忽然跪了下去。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就那样跪在我面前，整个人扑过来，双手紧紧搂住了我的腰，脸埋在我胸腹之间。
那个动作太快了，我被他的冲力带着重新坐回石凳上，身体往后一仰，手撑在身旁的石桌上。
我撑在石桌上的那只手，正好按在石面一道浅浅的刻痕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那道刻痕粗糙，刮着我的掌心，像一根小小的刺，一直扎在那里，提醒我这不是一场梦。
“你干什么？萧沉，你起来！”我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可他抱得太紧了，颤抖着，我不敢用力，像是怕我一用力他就会碎掉似的。
他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声音闷在我衣料里，带着一种让我心口发疼的哽咽：“阿倾，你别走，求你别走。”
他的肩膀在抖。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像是那些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了，像是终于忍不住试图找一个安放的地方。
“是，是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捅刀了，我说狠话了……我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一边哭着一边说话，“但我失忆了，阿倾……我在凤翔国受到伤害了……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第一年就去栖心居了，即使你当时不愿见我，你知道我去找你了的……”
他侧了侧头，声音小了些，那委屈浓得化不开，像被冷落的寒意凝结：
就和阿阮真的在一起了？
还有了家？
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风又重新吹了起来。廊下的灯笼开始轻轻晃荡，光线忽明忽暗，把他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股雪松的气息又涌了过来，这次更浓了，像是被夜风吹散开来，从我领口灌入后心，一片冰凉。
我的手臂僵硬在身体两侧，僵得发酸，僵得像两根生了锈的铁。我想搂住他，想拍拍他的背，想告诉他别哭了，可我动不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说清？
萧沉微微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