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依不舍地从萧沉的墨发间抬起脸,然后顺势躺下来,头枕在他膝盖大腿上。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我能感觉到那层衣料下方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片刻,又慢慢放松下来。他低头看我,面色有些微红,最后无奈地嘀咕了一声:“阿倾,你累了,快回房休息。”
“好。”我闭着眼,轻声应了一句,“我就先睡一会儿。”
我侧翻过身,面朝他的腹部躺着,手心轻轻握住他垂落身侧的墨发,在指间一圈圈绕着。他的发丝凉滑如缎,从指缝间滑下去,像一匹被月光浸透的丝绸。
他的呼吸比刚才放轻了一些,又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的双手迟疑一瞬后,轻轻揽上我的肩膀和后腰,拍了两下,像是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然后安静地保持着那个似搂非搂的姿势,没有再动。
我安静地枕着他,听着他的呼吸和远处隐约的海潮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依然深浓,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树梢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不知从哪窜了过来,猛地跳到我腿上。大锤落在我膝头时力道不轻,把半梦半醒的我惊醒了。
我和萧沉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大锤,只见它蹲在我腿上慢条斯理地舔着前爪,琉璃似的圆眼在夜色里泛着琥珀色的光,一副夜猫子的神气样子。
我的手撑着萧沉的大腿坐直身子,他的脸还有些红,却没有挪开。
我捏起大锤的后脖颈,掂了掂:“大锤,你倒是胖了不少。”
大锤侧过头,轻轻咬了一下我的手指,然后跳到树干上,走到萧沉身边,先是闻了闻他的手,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节。它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从前没有过的急切。
我还有些困意,看着大锤油光水滑的皮毛,忍不住伸手想揉它的脑袋:“大锤,你咬我干什么?”
大锤瞪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萧沉,张开嘴,露出利齿作势要咬他的手指,却又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停下来,转而轻轻舔舐他的指节。萧沉有些意外,微微缩了一下手,大锤又追过去,张嘴露出利齿,作势要咬,然后又舔了一口。
大锤它来来回回做了几次这个动作。
萧沉的目光落在大锤身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苍白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将手收到了身侧,没有让大锤继续舔。
我探身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大锤的脑袋,低声斥道:“大锤,不许咬萧沉。我看你是咬溯光咬习惯了,他没回来陪你玩,你就调皮了。”
大锤被我弹了一下,甩了甩耳朵,跳下树干,蹲在旁边的树枝上,尾巴不耐地甩动着。
萧沉握起身旁的配剑,低垂着眼,夜色里他的面容带着一层淡淡的苍白:“夜深了,阿倾,回吧。明日一路顺风。”
我侧头看向他,他没有回望,目光落向侧门后的深院,不知在想什么。
大锤跳到我怀里,我随手抱起它,手感毛茸茸热乎乎的,而我却感觉之前笼罩在我和萧沉周围的那层温馨气息已经散开了,像是被夜风轻轻吹散的一层薄雾。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闷闷的。
我随手揉乱了大锤的毛发,声音也低落了几分:“行,萧沉,你也好好保重身体。岑先生这两日就过来,你好好配合她调养一下。”
我不放心地又补了一句:“对了,有什么事也可以用我之前留给你的传信符联系我。”
萧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从树干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树皮碎屑,低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萧沉肩头,照亮那道消瘦的轮廓,我的心中漫起一丝莫名地心疼。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难道是因为越亲密越不舍分离吗?
我压下心中的异样。
将萧沉送回侧门后,我抱着大锤,落在花园的草地上。
走出两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侧门旁,已经恢复了值守的姿态。
他的目光正望向我的方向,可我知道,我隐去了身形,他看不见我。
但月光却把他的面容照得清晰分明,那道目光透过月光落在我身上,很轻,却像一张温柔的网,让我几乎舍不得走。
我转过头,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放得很慢,怀里的大锤安静地蜷着,不再挣扎。
夜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那棵古树的叶片沙沙声响。我知道萧沉还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身影消失的方向。
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把整条路都照得亮堂堂的,我又走了几步,终于没有再回头。
离开花园后,睡意已经全消了。
我把大锤放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