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军的演武场建在临海的一处高崖上，三面开阔，背靠连绵的丘陵。
场地中央铺着青黑色的巨石，被常年灵力冲刷打磨得光滑如镜。四周的旗杆上挂着阵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灵纹随着风势明灭不定。
我们到时，镇海军的将士已经在校场上列好了阵型。
前排是持盾的重甲女兵，盾面上刻着防御阵纹，灵光在盾沿流转，像一圈圈细密的水波。
后排是长枪手和弓弩手，枪尖泛着冷光，弓弦上搭着灵力凝成的箭矢。
阵型后方，几头体型庞大的凶兽正蹲伏在专门的兽栏里，低沉的呼吸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洛惊澜引我们在高台落座，她今日难得穿了全套铠甲，银色的护心镜在日光下分外晃眼。
她站在台沿边，抬手示意。
令旗挥下，演武正式开始。
前排盾阵先动，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三步一停，盾沿相抵，阵纹相连，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从盾面升起，将整个阵型笼罩在内。
紧接着是长枪手从盾阵间隙刺出，枪尖带着灵力凝聚的寒芒，刺出时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收回时盾阵合拢，滴水不漏。
弓弩手在最后方，箭矢离弦的瞬间化作一道道细长的流光，整齐地射向远处的靶标，数百支箭矢几乎在同一时刻命中目标，靶标应声碎裂，碎片飞溅。
凤澈坐在我身旁，看得很专注。他之前从未见过镇海军这种规模的女兵军演，目光随着阵型的变化移动，偶尔会微微吸一口气。
隔了几个座位的凤泓端着茶盏，神色如常，看不出太多情绪；凤洁倒是一直在看，偶尔和身旁的亲卫低语两句，像是在评价什么。
各类阵型操练结束后，是驭兽营的展示。兽栏里的凶兽被逐一放出，每头都披着灵力凝成的护甲，在驭兽女兵的指挥下，依次展示了搜索、空袭和协同围猎的动作。
镇海军的驭兽与镇乾军男兵营的灵兽截然不同。我们营里多是经过驯化的灵兽，体型适中，性情温驯，更侧重辅助功能，负责搜索、传信、运输和辅助攻击，动作轻盈有序，与男兵配合默契。
而镇海军的驭兽，则是另一番气象。
那些凶兽体型庞大，最小的也有一人多高，大的更是需要数十个人合围才能勉强抱住，周身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厚重的金属光泽。它们的呼吸声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隐约的低吼。
其中几头飞行凶兽被放出来时，翅膀扇动时卷起的风带着沙尘扑面而来。驭兽女兵站在兽背上，握着缰绳的手稳如磐石，那些凶兽俯冲、攀升、侧身盘旋，动作迅猛有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落地时重重踏在地面上，震得青石微微颤动。
场上的阵仗越来越烈。
巨鸟与鳞甲兽交错穿行，另有数只小型飞行灵兽在上空盘旋，执行侦察和传信动作。女修们或催动灵力与凶兽配合，或以阵旗引导兽群变换阵型。海风裹着灰尘和灵力的余波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反复搅动过的灼热气息。
我看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有了数。
洛惊澜的驭兽营确实有她自己的打法。她追求的更是正面碾压和绝对压制，让凶兽在战场上直接用体型和力量撕开对方的防线。这种打法对驭兽者要求极高，必须压得住那些凶兽的野性，稍有犹豫就会被反噬。
演练结束时，校场上的烟尘尚未散尽。体型最为庞大的几只飞行凶兽在驭兽营女兵的引导下鱼贯入场，步伐沉重而沉稳，通体乌黑的鳞甲覆盖着厚实的躯干，脊背上生着一排锯齿状的骨刺，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它们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竖成一道细线，目光扫过点将台时，带着一种审视般的威压。
为首的是一头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战兽，翼展张开时几乎遮蔽了半片校场上空。它落地时带起一阵气流，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它的头微微低垂，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鼻息，那道暗金色的目光缓缓扫过点将台上的人，最终停留在洛惊澜身上。
洛惊澜抬手拍了拍它的鼻梁：“这些是赤鳞翼蜥，空中作战的好把式，还入得了楚帅的眼吧。”
我看着那头翼蜥，它的鳞片边缘泛着岩浆般的赤红，在日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层流动的、尚未冷却的熔岩。
我点了点头：“确实威风。”这话不是恭维，镇海军的驭兽体系比我预想的更成规模，那些凶兽的驯化和配合程度，极为默契，此番看来，洛惊澜在镇海军经营多年，确实扎了实根。
校场四周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凤澈站了起来，在点将台边缘，往我身旁靠了靠，一只手扶着栏杆，目光落在那些庞然大物上，嘴唇微微张开，被那些战兽的体型和气势震住了。
沈玲珑在凤洁身侧，在翼蜥